邪皇便抬起了脸。
而那一张俊秀的,近乎妖异的面孔,此时已经爬满了灰白的裂痕。
就像一尊即将碎开的旧瓷。
邪皇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很平静,就像暴雪之前的最后一缕晴光,道
“你赢了,可你也输了,你以为断了我与黑渊的因果,就能杀我。”
“可你却不知道,我死了,这地方,就会往大千世界倒灌。”
“太始知道,所以才困我,太玄也知道,所以连摸都不敢摸。”
“现在,你还要杀我么?”
他慢慢仰起头,望进了张凡的眼睛里。
张凡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就在邪皇面前,半蹲了下来,声音很低,就像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谁说我要杀你了?”
邪皇的眉头便是一皱。
张凡把墨剑插进了地上,左手按住了邪皇的天灵,灰金色印记,如烙铁般印了下去。
“我要把你,重新定义。”
灰金色的光,从张凡的掌心倾泻而下,。
就像一道,被撕裂了的天河一样。
邪皇的身体,在光芒中剧烈的颤抖着。
灰白色的鳞甲,一片接一片地,剥落下来,像被狂风撕掉的枯叶似的。
他想叫,可嘴才刚刚张开,声音就被那光,给压回了喉咙里。
张凡并没有松手,低声道
“你的存在,本身就建立在,一个错误之上。”
“你不是从虚无中诞生的,你是从一场,未能完成的定义里,漏出来的东西。”
“太始不敢重新定义你,因为他怕一旦定义错了,整片虚无都会跟着翻过来。”
“太玄也不敢碰你,因为他自己,就是从你这里,逃出去的。”
“但我不一样。”
张凡的眼睛里,金灰两色同时亮了起来。
就像一轮太阳,和一片死海,在同一片天空里,重合了一般。
“我吃过你的印记,我拿过你的本源。”
“我走过你的路,我知道你是什么,也知道你不是什么。”
“我现在,就要重新告诉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邪皇的身体,忽然间停止了颤抖。
他的脸在灰金色光芒中,变得很清晰,也很安静。
就像一个人临终前,最后的那一瞬间。
“你……”他的嘴唇动了动,出极轻极轻的声音,“你……竟然真敢……”
张凡唇角极轻地一勾“我又不是太始。”
他掌心猛地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