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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刻字斩酋（第1页）

正说着，只听外面隐隐传来喧哗之声，似乎有人在府衙门口喊冤。

刘轩皱了皱眉，对小椅子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椅子应声出去，不多时便回来禀报：“陛下，外面有个卖豆腐的，说他娶了个鲜卑女子做媳妇，那女子虽是鲜卑人，但并未做过任何伤害汉人的事情，求知府大老爷开恩饶命。”

刘轩靠在椅背上，半晌没有说话。

这已经是第四个来给自己老婆求情的了。

他翻看过抓捕人员名单。混进大同的鲜卑男子，大多跟随周世安去了雁门关，留在城里的，十有八九是女子。而这些女子为了隐藏身份，多数都已嫁给了当地汉人，有的甚至已生儿育女。

方真站在一旁，面上露出不忍之色，轻声道：“陛下……这些女子既已嫁与汉人为妻，安分守己地过日子，未曾作恶，可否留她们一条性命？”

刘轩缓缓说道：“真儿，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也不想多造杀孽。可城里这些鲜卑女子，本就是燕国精心培养安插进来的细作，若就此放过她们，终究是个隐患。”

他沉吟片刻，又道：“不过既然你开口为她们求情，朕也不好驳了你的心意。这样吧——那些手上未沾血债的鲜卑女细作，只要有汉人丈夫或亲属愿意出面担保，可以饶她们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来全家必须迁往瀛洲定居，不得再回中原。”

方真闻言大喜，连忙欠身道：“多谢陛下仁慈！我这就去前面告知柳将军。”

刘轩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是皇妃，不必什么事都亲自去办。”他转头吩咐道：“小椅子，你去前面和柳将军说一声。”

小椅子连忙领命，一溜烟跑了出去。

方真听刘轩当着皇后的面称自己为皇妃，脸色微微泛红，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宁欣月，神情间带着几分羞赧。

柳强的职务是晋州总兵，大同府正在他的辖内。当前城中暂无文官主事，刘轩便命他暂时代管一切军政事务。

抓细作倒还好办，照着名单拿人便是。可面对这些跪在府衙门口、哭天喊地替自己鲜卑妻子求情的百姓，柳强着实犯了难，一时之间头大如斗。

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小椅子从后堂匆匆跑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柳强听完，顿时眼睛一亮，精神为之一振。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对阶下跪着的百姓朗声道：“诸位乡亲，实不相瞒，这等要事，本将原本无权做主。恰好朝廷有一位贵人正在大同巡视，得知了尔等的诉求——”

他故意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众人。见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望着自己，这才继续说道：“贵人体恤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在尔等妻子虽为鲜卑细作，但嫁与汉人后恪守妇道、并无劣迹，特开恩典：凡有汉人丈夫或亲属愿意出面担保者，可饶其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来须举家迁往瀛洲定居，永不得重返中原。”

此言一出，阶下顿时一片哗然，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磕头谢恩之声。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一个个感激涕零，连连叩首，口中不住喊着“谢贵人恩典”“谢将军成全”。

数日后，城中逐渐恢复了秩序。店铺重新开张，街巷间的血迹已被冲洗干净，被焚毁的房屋也在陆续修缮。大同城总算从战火的创伤中缓过一口气来。

这一日，刘轩召集众将，在府衙议事。

刘轩居中而坐，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慕容飞燕这一路燕兵虽然已经退去，但燕国在东西两线，仍在与我军交战。即便有朝一日全线停战，他们犯我疆土、杀我百姓的账，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指向墙上挂着的地图：“大同以北百里之内，有数个鲜卑部落散居游牧。我们要将这些部落尽数荡平，把鲜卑人彻底驱逐到戈壁以北。”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此举虽于当下战局影响有限，但从长远来看，却关乎千秋之利。朕要令戈壁以南有植被覆盖之地，皆归入我大汉疆域。届时，我们便可择地筑城设县，与大同、雁门关连成一线，共为中原屏障。”

众将齐齐起身，同声领命。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匆匆步入大堂，单膝跪地禀报道：“陛下，御林军右统领高崎率军赶到，目前已在北门之外。”

刘轩曾听宁欣月说起，她派高崎带领两千御林军深入漠北，去突袭燕国王庭。当时他还觉得区区两千人深入草原腹地，太过冒险，没想到高崎竟然活着回来了。

刘轩精神一振，道：“让大军入城，叫高崎立刻来见朕。”

约莫一刻钟后，高崎大步踏入府衙。只见他风尘仆仆，甲胄之上满是干涸的血迹，整个人瘦了一圈，却精神抖擞。他单膝跪地，朗声道：“臣高崎，参见陛下！”

刘轩抬手示意他起身，又赐了座，这才问道：“说说看，此行去漠北如何？”

高崎坐下，脸上忍不住绽出笑意：“陛下，臣等这次实在太顺利了！娘娘当真料事如神，燕国后方果然空虚得很。臣率军一路向北，先袭击了一个小部落，抢了些马匹和粮食。弟兄们每人三匹马，轮换着骑，日夜兼程，摸到了一座大山里。队中有识得鲜卑文的兄弟辨认，说那便是鲜卑人的圣山。”

他越说越起劲：“臣寻思着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留点什么，便在山上刻了几行字——”

刘轩好奇地问：“刻了什么？”

高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臣肚子里墨水不多，写不出诗来，就把陛下那句‘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刻了上去。至于臣手下那帮弟兄，就更不消说了，什么‘某某到此一游’‘某某某留尿一泡’之类，刻得满山都是。”

众人闻言，皆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刘轩笑着摇了摇头，又问：“后来呢？”

高崎接着道：“说来也巧，那倒霉的鲜卑狗皇帝，偏偏挑了那几日来圣山祭天。臣等隐藏在山中，趁其不备，一通冲杀，砍下了他们大单于的脑袋。”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遗憾：“臣射了那鲜卑狗皇帝一箭，可惜没能射死他，被人护着跑了。臣带兵追了一阵，眼见燕兵越来越多，索性掉头杀入库伦，烧了燕国的皇宫。回师途中，又沿途扫荡了十几个鲜卑部落，按娘娘的吩咐，所过之处都留下了“震惊诗”。”

顿了顿，他又道：“我们最后一次补给是在盛乐。那里全无防备，臣便带兵杀了进去，将城中年轻的鞑子尽数斩杀，这才撤兵离去。臣本打算返回雁门关，见大同已被我军收复，便赶来了这里，没想到竟遇上了陛下。”

刘轩猛然站起身，目光如电：“你们杀了鲜卑大单于？”

高崎点头道：“是，陛下。只可惜那大单于的脑袋半路上烂了，臣只好扔了。”他说着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捧到刘轩跟前：“臣还把这个抢了回来，纯金的，应该挺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