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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仙姿落尘（第1页）

蒲学影神色间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稳住了心神，开口道“陛下有所不知，海上常有海盗出没，许多商贾为了保平安，都会私自挂上我们蒲家的旗帜。前面那船想必也是如此，见到真正蒲家的船来了，心虚便想逃。”

刘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当即下令“升起蒲家大小姐的专属旗帜，全冲过去。”

水手们闻令而动，一面蓝底金边的“影”字旗缓缓升上桅顶，在海风中猎猎招展。与此同时，“学影号”鼓满风帆，全向前方那艘船逼近。对方刚把帆升好，尚未及提，两船之间的距离便急剧缩短。

士兵们立于船舷边高声喝道“大小姐在此船上，叫你们船长来答话！”

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弹丸呼啸而来，击中“学影号”船舷，木屑四溅。

不等刘轩下令，“学影号”上的水手便已开始反击。与此同时，他们熟练地调整船舵，使两船迅并行。紧接着，十余只飞爪呼啸而出，牢牢钩住对方船舷，一块块宽大的木板随即搭了过去。

蒲学影站在甲板上，瞳孔骤然一缩。这哪里是她蒲家的水手——除了寥寥数人之外，其余两百余人，分明全是训练有素的北汉水兵。

然而，对方并未因蒲家大小姐的名号而有半分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朝“学影号”开火。只是他们所持的是不列颠火枪，分散射击之下准头极差，子弹大多落入海中，偶有几击中船舷，也已是强弩之末。

一刻钟后，对面水手陆续开始填装弹药，枪声逐渐稀疏下来。

趁此间隙，北汉士兵们在同伴的火力掩护下，踏着木板冲向敌船。转眼之间，双方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中，惨呼和呐喊声响成一片。

此时，刘轩与蒲学影早已退至安全之处。蒲学影望着舱门外，低声问道“陛下，对方水手凶悍，又有西洋火器傍身，我们……有把握吗？”

刘轩知她是在试探，也不遮掩，坦然点了点头“朕这船上的水手，皆是北汉海军陆战队的精锐，个个以一当十。至于指挥之人——”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是朕的小舅子。对付区区海盗，不在话下。”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蒲学影肩上，拇指缓缓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低沉而温和“这‘学影号’是你陪嫁之物，朕自然珍惜。从泉城出之前，便已将所有水手换成了北汉水兵。”

蒲学影眸光微动，顺势倒入刘轩怀中，声音带着几分撒娇“陛下……若是我从前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刘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你们蒲家世代经营海贸，没少做灰色生意。你身为当前的二当家，怎会不曾做过逾矩之事？只要不是丧心病狂之举，朕可以既往不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声音沉了几分“但若为了掩盖旧错，再犯下更大的过错，那就太过愚蠢了。”

正在此时，只听孙睿的声音在舱外响起“启禀陛下，战斗结束。歼敌四十六人，俘虏二十三人，我方十七人受伤，无人阵亡。”

蒲学影闻言，连忙坐直身子，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和鬓。

刘轩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朕去对面船上看看，你在这里等我。”说罢起身走出船舱，随着孙睿跨过舷板，走到对方的船上。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鲜血顺着木板缝隙蜿蜒流淌。俘虏们抱着脑袋，蹲在船舷一侧，瑟瑟抖。刘轩并不在意这些，与孙睿径直朝存放货物的中舱走去。

舱门外，两名士兵持枪把守，见刘轩到来，连忙敬礼。刘轩微微颔，接着推开沉重的舱门。

走进船舱，一股混杂着汗臭、食物霉烂和排泄物的腥臊气味扑面而来，令人几欲作呕。舱内光线昏暗，二十余人被绳索捆绑着，蜷缩在角落，嘴里都塞着破布，一个个面带惊恐，瑟瑟抖。其中大部分是身着灰色僧衣的尼姑，衣衫褴褛，满面尘垢。

刘轩的目光缓缓扫过她们，忽然落在一个身影上，身子猛然一震，是赵月。

刘轩快步走到赵月跟前，蹲下身，伸手取出她嘴里的布团，又迅解开她身上的绳索。赵月一头扑进刘轩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簌簌而下，声音哽咽“姐夫……你怎么才来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刘轩心中一酸，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手掌温柔地梳理着她凌乱的头，低声哄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姐夫来了。”

赵月抽噎着，委屈巴巴地说“他们打我……还骂我……”

刘轩听了这话，心中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一个年轻女子落入这些恶人手中一天两夜，没有遭到那种不堪的事情，已是万幸了。

赵月伏在他怀里哭了许久，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忽然想起什么，抬起手朝不远处指了指，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姐夫，我姐在那里。”

刘轩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身子猛然一僵，真是赵云裳。

他记忆中的赵云裳，是宋国帝姬，举手投足间尽是皇室贵女的雍容气度。她还是江南第一美人，风姿卓绝，笑起来如春风拂面，仿佛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她亦是宋国第一才女，博览群书，谈吐间自有一股清雅的书卷气，让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心。

而眼前这个人，容貌依旧美丽，眉眼间依稀还是当年的轮廓，却憔悴得令人心惊。她剃去了满头青丝，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灰色僧衣，整个人瘦了一圈，下颌尖削，眼窝微微凹陷，嘴唇干燥起皮，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花朵，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此刻，赵云裳安静地坐在那里，正呆呆地看着刘轩，眼神复杂至极。

刘轩走到赵云裳面前，伸手为她解开绳索，取出她口中布团，轻声道“云裳，你还好吧。”

赵云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眶却已泛红。

刘轩转身，提高声音下令“来人，给这里的人都松绑。”

几名士兵应声而入，开始为其他人解开绳索。那些被解救的尼姑劫后余生，纷纷掩面哭泣起来。唯独角落里两个人嘴里的布团刚一取出，便扑通跪在地上，连声道“谢谢姐夫救命之恩！谢谢姐夫！”

刘轩定睛一看，正是韩大和韩二。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又转头问赵月“影七和老韩他们呢？”

赵月一听，眼泪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影七和老韩，还有赵礼和赵仁……在药师庵就被火枪打伤了，被弄到船上后，那些人又把他们扔到海里去了……”

刘轩闻言，脸色骤然一沉，双拳紧握，一字一句道“朕一定给你们报仇。”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孙睿道“将这船上的俘虏，全部押到学影号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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