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至死都想不通。
他这一生,机关算尽,屠杀妻族,吞噬同族,布局中州,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到头来,他才是那颗被下了最久的棋。
姚重华懒得再多言。
他抬起右手,指尖朝姬无命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幽暗至极的帝道灵光破空而出,瞬间穿透姬无命的身躯。
‘噗嗤’一声。
姬无命浑身僵固。
他的瞳孔骤然涣散,金红复眼中的光芒急速消退,如同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瘫软在冰冷的石台上。
彻底没了声息。
下一刻,姚重华周身幽光流转。
无上吞噬道韵升腾而起,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暗金色光晕。
姬无命冰冷的身躯缓缓悬浮而起。
他的身体在半空之中缓缓旋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
紧接着,姚重华开始啃食起来,每吃一口,姚重华苍白的脸色便红润一分。
苍梧之渊的阴风煞气在姬无命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如同感应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疯狂地向四周退避。渊底竟然出现了罕见的空旷,方圆数十里之内,煞气荡然无存,只余姚重华端坐石台之上,白衣猎猎,气息深沉如渊海。
良久,他睁开双眼。
那双漆黑眸子的深处,之前属于姬无命金红复眼的微光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的幽暗吞没。那抹微光像是沉入深海的最后一缕夕阳,还未及挣扎便已被无尽的黑吞得干干净净。他的瞳孔恢复了古井般的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分明有什么东西比方才更加厚重、更加沉凝。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咯咯几声,在寂静的渊底格外清晰。
“不错。”姚重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满意,“这姬无命的王级血脉,果然不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缕极淡的金红色纹路正在缓缓隐入皮肤,如同一条细小的蛇钻入泥土。
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品味什么,“他居然还吞噬了母蝗的一部分肉身。难怪修为精进如此之快,原来早有这番机缘。”
齐硕元望着石台之上气息明显强盛了一截的姚重华,俯身一礼。
他的腰弯得比方才更低了几分,姿态里带着真切的恭敬:“恭喜公子恢复不少本源。”
姚重华微微颔首,却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抹金红色纹路彻底没入掌心之后,他仔细探查了一番经脉,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眼帘,语气平淡地开口:“我恢复了确实不少,可是母蝗那冥晶却不在姬无命的体内。”
齐硕元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公子话中的分量。
冥晶。
这两个字落在渊底的空气中,仿佛比万钧巨石还要沉重。那是太虚母蝗的核心本源凝结之物,戮血冥族血脉的根源所在。姬无命的王级血脉固然珍贵,可比起冥晶,不过是巨树的一根枝杈。冥晶才是根,才是源,才是姚重华真正需要的东西。
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上前半步:“公子,你的意思是这姬无命没有吞噬冥晶?”
“那母蝗的冥晶去哪里了?”
姚重华靠在石台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身下冰冷的玉台,目光投向渊顶翻涌的黑雾深处。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早已笃定的事:“我想,大概率冥晶应该是在贾静那里,刚才姬无命不是说了,那母蝗乃是贾家族人贾南风所化。”
齐硕元眼中寒光一闪,当即拱手,声音沉而果决:“公子,要不然我现在去把那贾静给擒回来?”
以他的修为,擒一个贾静,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可姚重华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指尖在玉台上轻轻一叩,笃的一声,像是敲在人心上:“不急。”
他顿了顿,目光收回来,落在齐硕元身上:“这次吞噬姬无命,我已经恢复了不少。那冥晶的事,没有这么急。”
齐硕元微微蹙眉,显然有些不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姚重华抬手止住。
“让贾静再变强大一点。”
姚重华说出这句话时,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凉薄如水,像是深秋清晨凝结在枯草上的霜,美则美矣,却没有半分温度。
齐硕元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他的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缓缓垂下头去:“是,公子,我明白了。”
让贾静再变强大一点。
再吞噬更多的修士,再炼化更多的血印,再把冥晶养得更醇、更厚、更精纯。就像农夫不会在果实刚结出时就采摘,要等到它熟透,等到它最甘甜多汁的时候,再连皮带肉一并收入囊中。
贾静以为在壮大自己,以为手中的冥晶是她最强大的底牌。可她不知道,她不过是姚重华放出去的一只采蜜的蜂。等蜜酿够了,蜂便再无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姚重华坐在石台上,姿态闲适,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开口问道:“对了,那道剑宗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