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个好东西。姜闻绪空有宝山而不知其用,只知道用它来吞噬同门、强行渡劫,却不知此印真正的价值所在。可惜了。”
他将太虚破天印收入袖中,抬眼望向瘫软在地上的姜闻绪。
此刻的姜闻绪瘫软在地上,如同一滩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方才那尊狰狞可怖的圣蝗之体早已消散,血色铠甲寸寸碎裂,化作暗红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
他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骼不知道断了多少根,皮肉上布满了焦黑的伤痕,那是天雷留下的烙印,如同被烙铁反复灼烧过的皮革,散着刺鼻的焦臭味。
他的口中还在不断涌出暗红色的鲜血,那血中夹杂着细碎的肉块,不知道是内脏的碎片还是破碎的经脉。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响,仿佛气管里灌满了血水,每一次吸气都在水中搅动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林亦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与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人形形成了鲜明到刺目的对比。
“你还有没有手段?”
“要是有其他手段,你尽管施展出来。”
听着林亦秀的话,姜闻绪抬起那张已经被天雷劈得面目全非的脸。
他的双目中,暗红色的竖瞳已经彻底暗淡下去,如同将灭未灭的炭火,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红光。
他看着林亦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是吐出了一口血沫,将身前的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他方才渡劫时有多癫狂,此刻便有多狼狈。
此刻的他,体内的经脉碎了大半,丹田中的灵力如同漏了底的池塘,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殆尽。
他握紧了右手,试图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可那枚太虚破天印,已经不在了。
“我……我的印呢?”
“我的太虚破天印呢?去哪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林亦秀看着他那副疯癫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了那枚血色古印,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你在找这个?”
姜闻绪的目光死死定在林亦秀手中的古印上,眼中满是绝望。
那是一种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希望后,面对深渊时的空洞和虚无。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胸膛起伏的频率越来越慢,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微弱。他的瞳孔开始涣散,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灰败的死气。
林亦秀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
“看来是没有了。”
“那就这样吧。”
他转过身,负手朝道剑宗众人走去,不再看地上那摊血肉模糊的人形。
姜闻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只焦黑的手,朝林亦秀的背影伸了伸,五指张开,像是想抓住什么。可他的指尖只触碰到了冰冷的空气,什么都没有抓住。
他的手重重地垂落在地上,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最后一个模糊的字眼,可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或许是一句不甘的诅咒,或许是一声悔恨的叹息,又或许只是临死前无意识的呢喃。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在风中。
万灵镇上空,劫云缓缓散去,久违的阳光重新洒落,将天地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地上的血迹还在,碎石还在,可那道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道剑宗众人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具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尸体,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和恍惚。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天劫、那狰狞可怖的圣蝗之体、那疯狂的笑声,都如同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