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襄从案几上拿起另几枚玉简。
“慕白,你带着孤的旨意和贾诩的密报,去见韩安信、薛仁贵、岳鹏举、钟离昧四人。让他们小心行事。”
李慕白双手接过玉简,躬身领命。
“是!”
他转身大步走出偏殿,走出殿门后,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遁光,冲天而起,朝着凤梧州四方军团驻地的方向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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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之中,只剩下赢襄一人。
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翠玉扳指。一个个名字,一条条线索,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他身处网中,必须理清每一条丝的来去,才能在下一手落子时不被缠住。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来人。”
殿外侍立的太监悄无声息地滑进来,跪伏在地。
“传旨,着山河剑阁加派斥候,严密监视风梧州方向一切异动。凡有异族气息者,不论身份,即刻上报。”
“遵旨。”
太监退下。
偏殿重新归于寂静。
另一边,孔知序踏云疾驰。
朝着凤梧州孔慎行所在之地破空而去,可他的心情,远比这遁速更加急切。
孔文正、孔惜云。
中州孔家。
他这个字,像是咀嚼一枚苦涩的果子,血脉终究是血脉。
孔文正倒向冥殿,孔惜云吞噬姬无天,这件事传出去,整个孔家都会蒙羞。道剑宗会怎么看待大秦孔家?大秦帝国会怎么看待孔家?赢襄嘴上说着相信,可孔知序心里清楚,那声“哦”里藏着多少掂量。
只有孔慎行,才能以孔家祖规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
遁光破空,一路疾驰。
不知过了多久,凤梧州的天下山脉在下方展开。道米集团风梧州总部深处,一座简朴的石屋依山而建,石屋前有一方小小的石桌,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
孔知序的遁光落在石屋外,收敛气息恭敬道:“师父,弟子孔知序求见。”
石屋中沉寂了片刻。
然后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从屋内传出:“知序啊!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孔知序直起身,推开石屋的门。
“慎行,你亲自跑一趟是发生了什么事?”
孔慎行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古井。
然后孔知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问题。
“师父,眼下的情况,我们加入冥殿好?还是继续跟着道剑宗好呢?”
石屋中再次安静下来。
孔慎行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闭上眼,像是在看一幅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画面。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几分。
“那冥殿的幕后之人,我没有见过。可道剑宗的老祖,还有那常山,我可是感受过他们的恐怖。如果我们现在脱离道剑宗怕是得不偿失。。。。。。”
“还有最主要的一点。那冥殿如果真有这么强,也不会现在都不敢来道剑宗了。”
。。。。。。
孔慎行的每句话都像一块石子落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孔知序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豁然开朗。
他明白了。冥殿若真有横扫一切的实力,何必费尽心机布局渗透?何必暗中策反孔家与万剑城?直接杀上道剑宗便是。他们不敢来,或者说,他们现在还不能来。道剑宗里那位老祖,还有常山,让冥殿忌惮到不敢正面出手。
这就是那杆秤的秤砣。
“师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片刻之后,孔慎行问道:“知序你今天来我这里不是只是想问这些吧!”
“师父是这样。。。。。。”
孔知序将孔文正、孔惜云沦为戮血冥族、背叛道剑宗与大秦帝国一事,原原本本地禀报上去。
说完之后,他垂下头,等待回应。
石屋中沉寂了许久。
孔慎行的眼睛始终半阖着,呼吸平缓如常,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可孔知序知道,师父在听。在思考。在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