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轻颤自丹田响彻体内。
沉寂的灵符剑种骤然复苏。
剑种表面的暗金光泽猛然一亮,凛冽霸道的剑意自剑种之中喷涌而出,瞬间流转四肢百骸,尽数萦绕在韩安信周身。那些剑意不杀伐,不凌厉,带着一种奇异的融合之力,将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血印本源彻底激活。
伴随着剑意弥漫,肉眼可见的奇异变化骤然浮现。
韩安信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金流光。那流光从他丹田处升起,沿着经脉蔓延至全身,在他的肌肤表层浮现出细密的玄妙纹路。那些纹路形状似虫甲,却比虫甲更加精致,每一道纹路中都流淌着银色的剑丝。
他的灵力气息骤然暴涨一截,周身威势骤然变得霸道凶悍,远超寻常新晋元婴修士。
他的双目之中,隐隐泛起暗金色的光泽,可那光泽清澈、锐利,带着剑意特有的清冷,没有半分蝗族独有的阴邪与浑浊。
这正是戮血冥族标志性的蝗变形态。
可又截然不同。
常山的目光紧紧锁定韩安信身上的异变,细细观摩着韩安信身上的灵力与独特的气息。
韩安信开口问道:“常山前辈是这样吗?”
“没错,确实是戮血冥族的蝗变神通。”常山顿了顿,“可是你这个变化,也有点不同。”
韩安信微微一愣,随即开口问道:“前辈,我的这个神通与戮血冥族有什么不同?”
常山负手而立,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枯瘦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偏过头看了韩安信一眼,目光落在他丹田的位置,似乎还能看见那枚灵符剑种在缓缓旋转。
“你的蝗变,没有戮血冥族的阴冷腐蚀之气。”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讲述一个有趣的现象。
“反而融合了你的剑道本源,净化了异化的邪性。”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几分玩味。
“齐老鬼此番出手,本是暗藏杀招,想借血印拿捏你。没想到反倒成全了你。这样的蝗变,可以成为你的专属底牌。”
听着常山的解释,韩安信也明白了。
“多谢常前辈指点。”
常山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无妨,一点小事而已。”
他的目光从韩安信身上移开,投向天际。晨光已经大亮,天边的云层被染成金红色,层层叠叠,如同一幅铺开的锦绣。德胜池的水面在晨风中泛起细密的波纹,粼粼波光映着天光,明灭不定。
韩安信沉默了一息,然后接着问道:“常山前辈,你来找晚辈,是有什么事?”
常山收回目光,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随意:“我啊!当然是准备把齐硕元这老鬼给宰了。”
他说“宰了”这两个字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宰一只鸡。
可韩安信听得出,那轻松之下压着的东西。
常山与齐硕元之间的旧账,恐怕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可是他现在正在给其他三大统帅提升实力。”常山微微眯起眼,目光投向远方,像是穿透了虚空看见了飞鹤坡、天武庙、阳朔江三处的动静,“我现在去,不是坏了他好事吗?”
“等他忙完,我再把他宰了。”
听到这话,韩安信笑了。
他微微拱手:“前辈英明。只是不知道前辈有什么计划吗?”
常山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他的动作很随意,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坦坦荡荡的:“我暂时还没想好。我收到林宗主的传信,就赶来确认你的状态了。”
他说得很实在。
他确实是收到林玄静的传讯后赶来的,本打算直接去找齐硕元算账,可转念一想,那老鬼正在给四大军团的统帅种血印,他现在去岂不是坏了山河剑阁几位弟子的提升?所以他先来了德胜池,看看韩安信这边的情况。
韩安信听着这话,沉吟了片刻。
常山要杀齐硕元,可齐硕元修为高深、手段诡异,若是正面交手,常山自然不惧,可齐硕元若是一心想逃,未必不能脱身。要杀他,必须设局,必须让他自己走进死路。
而齐硕元此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好为人师。
韩安信抬起头,目光沉定,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把握:“前辈,晚辈倒是有一计。”
常山偏过头看他,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兴趣。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韩安信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将自己的计策一字一字地铺开:“常山前辈,既然如此,等一下那齐硕元给我的三位师弟传授血印之后,我会给那齐硕元传书,让他来德胜池指点我们这些他刚收的弟子。”
“到时,我们就可以把他斩杀于此。”
听到这话,常山的目光微微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