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命摇了摇头,缓步走回石座之前,却并未坐下。
“这贾诩虽然说修为只是紫府境,可是我也不是不可以赐他一个机缘,让他成为与我们同类型的存在。戮血冥族的蜕变,对他来说是一次脱胎换骨。以他的心智和谋略,若再有了戮血冥族的力量,日后独当一面绰绰有余。”
“而且他的计谋天赋不差,此番入中州,需要有人在中州腹地暗中布局。天亦你性子太直,长平太稳,文清太谨慎,都不适合做暗棋。贾诩——他就是天生的暗棋。”
姬天亦听完,眉头依旧紧锁。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拱手道:“公子,属下有一事不解。贾诩此人,我今日在大殿之中试探过他。他的剑意之中带着一股极其阴毒的寂灭之气,那股毒意让属下从心底感到不适。”
“而且此人来路不明,虽然自称星辰剑宗遗徒,可我们并不清楚。而且如今星辰剑宗据传已经定居大秦帝国,他究竟是真的走投无路来投血神宗,还是另有图谋,属下不敢断言。贸然把他转化为戮血冥族,万一他心性难测,转化之后不受掌控,恐引大祸。”
姬无命听完,不怒反笑。
他低声长笑一声,那笑声在洞府之中回荡,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狂气:“哈哈哈,你都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把他转换过来,我会放心吗?”
他收敛笑意,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贾诩此人,心思深沉,算无遗策。紫府境便能布下席卷齐州的蝗祸,这份心智,万中无一。他身上那毒剑意固然扰人,可若是蜕变为戮血冥族,那点毒素便会化作他最锋利的杀招。毒剑意加戮血冥族之血——呵,连我都有些期待他蜕变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掌控——他区区紫府,就算他再有异心,也逃不开我们的掌控。戮血冥族的血印烙在神魂之上,我一个念头便能让他魂飞魄散。退一步讲,就算他真的失控,杀了便是。一个谋士,有用便留,无用便弃,仅此而已。”
姬长平在一旁沉声附和:“公子所言极是。如今我们不断扩张,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贾诩若能成功蜕变,对我们拿下齐州、乃至日后在中州布局,都是一大助力。”
姬天亦闻言,终于不再争辩。他垂下头去,躬身领命:“属下明白。我即刻返回血神宗,传唤贾诩,整顿人手,前往云江城与诸位汇合。”
“好。”
姬无命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石座之上。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大哥,父亲……再等等。我很快就来了。”
血神宗后山,一处僻静的青石屋内。
屋内陈设极简,一桌一椅一榻,桌上放着一盏半凉的粗茶,茶面浮着一片孤零零的茶叶。
窗户半开,山风穿堂而过,将桌上那卷摊开的兽皮地图吹得微微翻卷。
一袭黑袍的贾诩端坐在桌前,指尖通讯灵宝上萦绕着一缕细碎灵光,正在对潜伏在齐州各处的黑鸦卫下达密令。
最后一缕灵光从指尖消散,密令传讯完毕。
贾诩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掠过一丝疲惫,随即被那惯常的沉静掩盖。他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几分压迫感的脚步声自峰外传来。
来人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那股浓烈的血煞威压隔着数十丈便已弥漫开来,让屋内的空气都变得黏稠了几分。
贾诩眸光微动,立刻收了周身散逸灵力,将指尖最后一缕灵光掐灭,转过身去。
房门无风自开。
姬天亦面色沉冷地踏步而入。
见来人是姬天亦,贾诩微微躬身,姿态从容:“宗主,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姬天亦没有多余寒暄。他站在门口,目光直直落在贾诩身上,开门见山,声音低沉严肃:“贾诩,如今你已经是我血神宗首席长老,现在有一桩差事,我要你随我一同前去。”
贾诩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从容问道:“不知宗主所言何事?去往何处?”
“你无需多问缘由,只需随我同行便可。”
姬天亦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上位者绝对的命令,没有给贾诩丝毫辩驳与追问的余地。他说完这句话后,目光便一直锁在贾诩脸上,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贾诩眼底微光悄然闪烁。
他心中瞬间生出无数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