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平静底下,是翻涌的岩浆,是即将喷的火山。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不是砍,而是剜,一刀一刀,剜在林如海的心上。
“林如海。”
“我希望你记住。”
“我不是为了帮你一人。我所作所为,全是为了整个林家的前程。”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带回来两枚道源之种……”
林世学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猛烈的雷声“就有资格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了?”
“你有资格站在这里,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
“你以为没有我,你能进得了道米集团的门?没有我,玄思会多看你一眼?”
“那你告诉我,没有我林世学的剑令,你能带得回来那两枚道源之种吗?!”
这短短的几句话,像几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林如海的心口上。
是啊。
没有世学老祖的剑令,他能从天浩宗带出道源之种吗?
天浩宗又不是傻子,道源之种这种东西,岂是随便一个长老能带走的?那两枚种子,是他拿着世学老祖的剑令,以“林家与道剑宗”的名义,跟天浩宗做了多少交易才换回来的。
他以为是自己的本事?
不。
他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却以为自己长高了。
“老祖……我……带不回……”
林如海的声音涩得像是含了沙子,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
他终于低下头,不敢再看林世学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失望,比巴掌更疼。
林世学看着他低下去的头,声音又沉了几分,语却放慢了,像是在给一个犯错的孩子讲道理“我今日郑重告诫你,玄思背后站着道剑宗。”
“他不是一个人。”
“他代表的是一整个庞然大物。”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岂是你能随意轻视的?岂是你能在背后嚼舌根的?”
林如海的头更低了,额头几乎要碰到胸口。
“往后你若再敢对大秦帝国、对道剑宗、对玄思道长有半分不敬,有半分轻蔑之心——”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林如海留出消化的时间,然后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重“休怪我对你执行家法,严苛处置。”
“到那时,别怪我不念血脉亲情。”
“也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林如海被吼得浑身一颤。
那吼声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把他心里那点不知天高地厚的优越感浇得透心凉,连骨头缝里都是冷的。
他呆呆地看着林世学。
他忽然明白了。
世学老祖不是在火。
他是在怕。
他怕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葬送了整个林家的前程。
“如海知错,往后绝不敢再犯,还请老祖息怒。”
他的腰弯得很深,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