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又道:「没有轻慢你的意思……」想说自己是喊习惯了,但话到嘴边,自己先觉得不妥,便道:「说了会待你好的,嗯?」
荀清臣惊讶之後,便是涩然。从前,确实觉得她的语气像在逗弄什麽阿猫阿狗,但後来听多了,便也没怎麽在意——她本来就是这样一个霸道的人。
「……我真幸运。」他说话的声音极低,几乎是气音,在推杯换盏的宴会中很不起眼。
然而楚晏没有错过这句沉郁百转的话,用眼神望着他,无声地问怎麽了。
荀清臣摇摇头,回她:「我明白的……阿晏对我很好。」
真的好乖好乖。
楚晏到底还是忍不住摸了他的头,问:「怎麽前几日去韶光院,也没听你跟着我喊阿姊?」反倒先喊上了明昱。
郡主是心上人失而复得的亲人,他生怕自己表现得轻浮了,哪还敢造次?但是明昱……荀清臣承认他就是故意的。
男人略带幽怨地瞥了她一眼,温言款款地说:「我有些饿了。」
很明显是在转移话题。
楚晏挑起半边眉毛,到底没有再问下去。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大事。
一张食案只有一套餐具——毕竟布置宴会的下人再怎麽神通广大,也不会料到会有人非要挨着坐在一起。
楚晏盛了碗鱼汤,推到他面前,道:「吃吧。」
对面立马射过来两道视线。
荀清臣本来没想这样,感受到宴席上另外两个人的目光後,立马弯唇道谢了。
易珩默默咬碎了一口银牙,深深吸了口气,淡笑着与明昱道:「听闻大公子想留守在晋宁,可否托您照看舍妹一二?」
明昱为什麽不想到平阳去,易珩也不太清楚。但自家妹妹是舍不得在晋宁的医馆,死活也不愿意离开。偏偏她性子又跳脱得很,说不准什麽时候便得罪了人,易珩只能托明昱照看照看。
「这是自然。文华几次相救於王上,於王府有大恩。若她有了难处,我一定竭力帮衬,中书令放心。」
易珩给自己倒了杯酒,再次谢过:「谢过大公子。」
楚晏没有注意到几人的暗流涌动,但听见了易珩与明昱的对话,也想起了之前明昱提出留守的事情,犹豫了一会儿,问:「阿兄……开春之後当真不同我们一起走吗?」
明昱听到她的话,眼神柔软了几分,缓缓摇头,「晋宁同其他地方还是不一样的……总得有人守着。」
「自有底下的人。」
「他们只会尽责,不会尽心。」明昱温声道:「我替王上守着王府。日後王上要是起了意,想回这儿看看,也不会没有说话的人。」
楚晏微怔,不知该说什麽。
明昱见她似乎还要再劝,便道:「况且,我也有私心。我从小便在此处长大,这麽多年了……也不想再离开,王上成全我吧。」
楚晏不好再劝,捏着下人新拿上来的玉箸,停顿了一会儿,说:「兄长伴我多年,却不同我去平阳……我会不习惯的。」
明昱听了,眉间常年压着的阴影几乎是一扫而散,连语调都欢快了几分,道:
「王上再这样说,我怕是真的要改主意了……您若想见我了,便让人传话来。相隔再远,路也是能走完的。」
他举起酒杯,笑意盈盈地向她遥遥一敬,「我敬王上一杯。」
「阿兄要保重。」楚晏也回敬了一杯。
好端端的除夕佳节,莫名因这事染上几分离别的气氛。楚昭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好了,这些事情,往後再说。前路如何尚不可知,此时此刻,好歹也算欢聚一堂,都开心些。」
易珩出声附和了一句,借着朦胧的酒意拔了佩剑,在堂前来了段剑舞。他身形飘逸,体态轻盈,时而回转,时而振剑,在不大的厅堂中辗转腾挪,真可谓飘若游云,矫若惊龙。
楚琏率先叫了声好,惊喜地看向楚昭,俄而又转过去看楚晏,控诉道:「姨母!我要学这个,怎麽先生从来不教我练剑!」
「你不是有武师傅吗?」楚晏隔空往她脑袋上敲了敲,也拔了自己的佩剑,笑声朗朗:「文璟!」
易珩当即会意,收了佩剑,与她一同出了厅堂,在外面的院子里切磋。
月色溶溶,水一样铺在地面上。两人许久未曾在一起演武,此刻都有些兴致勃勃,打了好一会儿,才收了手。
以率性不羁闻名的中书令躺在草地上,有些气喘,仰头注视着天边明月。
楚晏收剑入鞘,走近几步,朝他伸出手。
易珩瞥她一眼,很不见外地将手搭了过去,借着她的力道起来时,喃喃骂道:「楚安然,你真是个天生的多情种子……」
楚晏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後半句话并没听清楚,奇怪地望着他。
中书令没有要再说一遍的意思,只是看着她,意味不明地叹道:「真的有些嫉妒啊……」
这话很是耳熟的样子。
楚晏不由问:「嫉妒谁?」
易珩只能说:「明大公子。」
燕王更加疑惑,旋即便将佩剑微微拉出一截,咬牙道:「我们还是再打一场吧。」这个混不吝竟然还想当她哥哥,一定是她刚刚下手太轻了。
易珩见状,毫不畏惧地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传得很远,连在厅中饮宴的人都听见了。
几人望着联袂回来的楚晏二人,神情不一。明昱垂着眉眼,眼神带着些落寞。楚昭和易棠待在一块儿,眼带嗔怪,遣下人给二人拿来巾帕擦了汗。<="<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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