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味沉默片刻,久久没有言语。
「……我只是个小小医者,没有大师您那麽伟大的志向。」
随後他叹了口气,眉头竟在如智大师期待的目光下皱起,白净的面孔之上,只有纯然的不解与疑惑。
他手中捏着舍利子的红绳,衣袖捂住嘴,有些苦恼道:「为什麽都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呢?是因为我长得奇形怪状麽?偶尔还是会有点难过呢。」
如智大师一愣。
他,认错人了麽?
六味收起舍利:「认错人了,可惜我没有道德,所以我并不会把舍利退还给您,就像您不给我们退进门钱一般,这是您应得的教训。」
「因为老实说,我还蛮讨厌这种行径的。」
「在佛的见证下,我可没有撒谎。」
六味转过身,背对着如智大师。
如智大师呆呆地看着六味的背影。
他真的认错人了麽?
「不过,还是感谢您的特别服务,我会铭记在心的。」
六味打开了偏殿的门,微微侧脸,浅淡的眼眸微微弯起,朝後挥了挥手。
话既已出,谁知道是真是假呢?
坏掉的佛,是否能够分辨出他的谎言吗?
***
顾定邦抱着怀里的孩子出来的时候,小孩脖颈间多了一条灰白的佛珠,据如梦大师所言,此佛珠能暂时庇佑这个特别的生灵。
至於特殊在哪里,怎麽特殊,如梦大师为难的表情,顾定邦还记得一清二楚。
显然,这孩子并不像表面……
呃,他表里如一的不简单。
顾定邦逗弄着怀中孩子:「你什麽情况,连如梦大师都看不穿你的跟脚?」
怀中孩子笑呵呵地伸出手与顾定邦玩乐。
时愿慢他一步从禅房出来。
她似乎与如梦大师是老相识,很熟稔,甚至还能拿到如梦大师的内部友情价折扣。
此刻云淡风轻地走出来,尽显大佬风度。
二人一齐走至大殿。
发现被如智叫走的六味正站在大殿的门外,双手扯着头上的布巾,看着前方的顶上大佛,不知在思索些什麽,山顶清风拂过,吹起他轻薄的衣衫,衣衫没了腰间束带系缚,灌满了风整个朝旁边扬起,伴随着他若影若现的白发,他侧目而视来,颜色浅淡的异瞳荡漾着波光。
六味殷红的唇弯起,朝他们一笑道:「家人们,我找到了好心人,愿意送我们一程。」
顾定邦和时愿上前一看,只见镖师们唯唯诺诺地躲在六味身後,看也不敢看他们两眼,同样避着门口的小沙弥走,里头的老大勉强前进一小步:「几,几位,我,我们镖局,要回中州,咱,咱们应该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