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步很惊喜地睁大眼睛,虽然他早知道夜蛾正道是一位咒骸师,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逼真的咒骸。
於是室内一阵咒力波动,茶座底下的影子里,一个白色的身影冒了出来。
是白玉犬,他端正坐在主人身後,然後因为少年兴致勃勃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尾巴。
「社长很喜欢呢。」乱步这样说道,然後将咒骸塞到银狼两只爪子中间。
夜蛾正道有些意外,但看着一人一玉犬和谐地相处模式,又笑笑说道:「社长?是在称呼它吗。」
乱步点了点头,随後又转过身来:「是啊,这个礼物社长很喜欢,所以现在我们进入正题吧。」
「正题?」夜蛾正道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下来,「什么正题……」
面前的少年双手托腮,歪着头一副疑惑的表情:「就是你今天来这里的原因啊,快问吧。」
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但夜蛾正道却咯噔一声,想起了来之前那个一闪而过的想法。
他此次前来禅院家拜访,一是为了那个时隔几年的约定,二是因为——
「我是在东京咒术高专任职的教师丶夜蛾正道。」黑色短发的男人,一脸正经道,「作为高专的教师,我诚心邀请你加入学校,如果可以的话。」
本来那个「约定」,只是一次碰面後偶然答应下来的。那之後都过去了好几年,时间久到夜蛾正道都快忘记了这件事。
但是那天有一个任务,本应该由他特地走一趟,但是去到现场才发现,那个目标诅咒,已经被顺带祓除了。
那个好心人也并不是不留名,所以禅院乱步这个名字,才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九月份要入学的学生,有三位,因为能成为咒术师的苗子本就寥寥无几,所以学生自然也很少。
这其中有具有天赋被发现的可塑之才,他们出生在普通家庭,但是又觉醒了不同的能力,所以得到学校特邀入学。
再然後就是家系推荐,各家族都会有能力的孩子出现,通过家族引荐,他们可以在高专就读。
但是禅院家有些特殊,他们好像有些「排外」,一直以来也都是,由自家负责培训咒术师。
并不是说这样不好,毕竟一个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咒术师,也都是优秀的。但临出门前,那个想法就突然冒了出来。
本来只是一闪而过的灵光,但现在看着面前少年笑眯眯的脸,夜蛾正道又失笑一声:「或许,这可能是我真正的来意。」
禅院乱步,是一个很特殊的人,这点初见面时夜蛾正道就有这样一种直觉。而现在,果不其然面前的人坐直身,然後颇为郑重地点头。
「好啊,那约定好了哦。」
夜蛾正道有些惊讶地张大嘴,他没想到会这样容易:「请多指教。」
两人对视一眼,随後都默契地轻笑一声。或许,这本来就是双方都有意的事情。
将夜蛾正道送走後,乱步轻哼着歌往回走去,他的心情不错,所以迎面遇到面色阴沉的直哉时,还特意打了个招呼:「哟。」
禅院直哉本想追上去问个清楚,但是他却被引到了另一个会客厅,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他很快明白这又是乱步的计谋。
从手下的口中可以得知客人的身份,但等他再找去,那位客人已经被送出大门。
他觉得乱步有事情瞒着他,这是比寻常恶作剧还要令人生气的。禅院直哉的脸色难看,但是面前人却轻拍他的肩膀後,潇洒地错身离开。
「我可没瞒着你,是你自己消息落後。」
问正主是不可能的,「切」了一声的禅院直哉径直往前院而去,然後从家主口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大脑短暂地宕机後,禅院直哉下意识鄙夷道:「哈?咒术高专丶那种地方哪里能容得下他,一个不过一级的咒术师,他有资格胜任老师的身份?」
直毗人正在喝酒,他有些醉醺醺地用手臂撑着脸:「据我所知——五条家那个六眼,也准备在今年入学。」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什麽秘密,只要一调查就能知道。直毗人虽然意外乱步的选择,但是并没有干预。
对他而言,没有禅院家体贴的保护,乱步势必要受到一些挫折。
而十五岁的少年,正是意气风发又叛逆的时候。适当让他受些磋磨,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但禅院直哉并不这样想,他一肚子不满,但房间里满身浓重的酒气,所以他一时语塞,也没继续追问的心思。
「我也要去!」
这样一句突然的话,从乱步身後响起,他坐在榻榻米上,翻阅着这个月新更新的漫画:「不行。」
急匆匆走进来的少年一脸不解,他好像豁出去了一般,才做下了这样的决定。对於直哉而言,咒术高专那种地方,确实算不上好的去处。
他并没有质问乱步为什麽要去高专,为什麽要去那种资源不稳定丶还偏僻破旧的地方。明明在家里有最好的条件,也有最恰当的变强途径不是吗?
这些丶他通通没有询问出声,因为他记得乱步那个无聊的表情,想起上次那句平淡的话——「直哉你啊,真是幼稚啊,这些明知故问的问题,让你看着像一个笨蛋诶」。
禅院直哉清楚地知道,自己没办法干涉乱步做下的决定,所以一番纠结思考後,他才捏着鼻子说出了那句「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