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馀思年还没有勇气说出口。
厉云霆的眉眼平静而温和,并没有因为他的问题而产生半点不悦的气息,反而笑着摸了摸他的脸:「今天看完後都哭鼻子了,怎麽还在回味呢?」
厉云霆压低了自己的肩膀,冲着躲在自己心口的人儿给了一记亲吻,他回答道:「我只喜欢我的宝贝。」
这话并没有直接回答馀思年的提问,但算是间接否定了。
馀思年的情绪总是内敛的,淡淡的垂下了眼睫,并没有再说什麽。
「睡吧,今天累一天了,明天晚些起来,我送你去店里。」厉云霆总是抓准机会申请亲自送馀思年去花店,如果馀思年愿意的话,他恨不得天天这麽做。
馀思年脸色很微妙,但也确实疲累了,不久後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他并没有如厉云霆所期待的那样,一觉睡到自然醒。
而是被喉间一阵阵乾呕涌上来而折磨醒的。语希圕兑。
他来不及穿鞋就急匆匆地跑到浴室里,趴在洗手盆上乾呕了几声。
吓得厉云霆追在身後,心脏跟着揪紧了。
他不断地轻拍着馀思年的背部,又及时伸手去探他的体温。
没有发热的迹象,但额上微微冒出了汗滴。
「来,来,漱下口。」厉云霆将装了温水的水杯喂了馀思年一口水,让他清理一下口腔。
馀思年微微拢了眉,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漱了口之後便急着去安抚厉云霆的紧张:「云霆哥哥,没事,没事,」他稍稍有点喘,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仅仅只是因为胃部的翻涌而已,不疼,就是不适,「可能饿丶我给饿醒了。」
他急於掩饰,厉云霆却担忧得不依不饶。
「我已经让卫医生过来了,也是时候体检了。」
届时,不远处响起了一阵不算响亮的鞭炮声,却突然吓得馀思年往厉云霆胸膛躲,而後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
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大胆的猜测着——肚子里的宝宝是不是一个胆小娇气的宝贝呢。
馀思年抬起眼眸和厉云霆对视,眼神晴朗明快了不少,唇角的弧度柔和且微微笑着:「云霆哥哥,我今天不想体检。」
不知是否这眼神过於乾净明朗,厉云霆无奈地叹了口气,追问道:「真的没有事麽?」
反覆确认後,才打电话通知卫医生今天暂且别过来了。
馀思年这属於正常的生理反应,因为还没吃东西的原因,呕出了一点酸水,漱了口之後也好多了。
「今天就别下楼了,我去拿早餐上来。」馀思年不是矫情的人,却有人总是要把他如似珍宝地呵护着。
「不用不用,我下去透透气……真没事。」
馀思年休息了一会儿之後脸色好多了,厉云霆才稍稍放下心,陪他下楼吃早餐。
厉云霆送馀思年到花店後,也不放心离开,「得寸进尺」地申请让他留下来打下手,仅此一天。
但厉云霆根本不像是来帮忙做事的,而是藉故来调戏爱妻的。
「宝贝,你这花搭配得不对,我来教你。」他直接过去握住馀思年的双手,堪称手把手传授插花知识,惹得店里几个员工都忍不住悄悄憋笑。
馀思年轻轻推拒了两下,小声提醒道:「云霆哥哥,这是在店里。」
由厉云霆的角度看不太清楚他的神色,但因他害羞的反应产生了几分好笑,就是故意闹他:「我知道,然後呢?」
他偷偷用手指挠了挠馀思年的手背,吓得对方把手抽了出去。
人儿一向没什麽脾气,只能闷声不吭地让他为所欲为。
几个员工都识相地挪开了点,厉云霆更是明目张胆,他还理直气壮地说:「宝贝,明天我就要去外地了,还不允许我亲密亲密了?」
馀思年呆呆的,然後笑了:「我看天气预报说那边的温度比这里低一些,我今晚早点回去帮你收拾衣服。」
「年年真关心我,我好高兴。」厉云霆又想上前去亲他,被他躲开了。
「云霆哥哥,今丶今晚,今晚早点回去。」他睁着一双乾净得让人心疼的眸子,可又让厉云霆很想要欺负他。
直到他不适地皱了皱眉,好像反胃的感觉又隐隐约约出现了,厉云霆才紧张地停下他的魔爪,把馀思年扶到一边休息。
时间很快就到了厉云霆外出那天。
临别时依依不舍,男人几乎想要临时决定不去了。
幸好他的宝贝在这方面十分理性,说了许多好听的话,才劝厉云霆按时离开。
厉云霆前脚赶走,馀思年就再次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十分乐观,医生说:「七周的时候就可以看到胎心了,你还差两天,除了多注意饮食和睡眠,没有其它问题。」
馀思年眼眶微微湿润了,脸上的表情格外错杂,好似有惊喜,却很快被失落替代。
他纠结了片刻,突兀地问了医生一句:「请问,如果丶如果想不要了,会有什麽影响吗?」
医生是个中年女性,具有一定的母爱光辉,她显然对馀思年的话产生了几分不满,推了推眼镜,反问道:「为什麽不想要?你们年轻人都这样,不想负责任却不提前考虑後果!」
馀思年霎时哑口无言,也不懂得要如何向医生解释他的顾虑。
医生见他默不出声,看着性格也软软,实在不像是个这麽狠心的主儿,於是换了副面孔问他:「是不是孩子的父亲不想负责?被人家给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