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在砾石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庄园大门。陆眠眠看了一眼后视镜,正巧看到主楼的窗户里闪过一道刺目的绿光,看起来应归燎和钟遥晚的探索也并不顺利。
就在越野车即将冲出山庄大门的刹那,车头突然“砰”地撞上一道无形的屏障。轮胎在沥青路面上疯狂空转,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但车子却纹丝不动。
唐佐佐抬手示意,陆眠眠立即松开油门。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熄火后的余温在夜色中蒸腾。
唐佐佐推门下车,掌心缓缓贴上那堵透明的“墙”。结界的力量传导进她掌心,冰冷而黏稠——这结界才成形不久,强度却远超预期。
以她的灵力,强行破开一个缺口并非难事,可是她刚刚才将俞悦肚子里的思绪体冲出来,一会儿还打算折返回来支援,她不确定现在以灵力硬冲结界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唐佐佐的指尖在结界表面留下一道焦痕,又缓缓收回。
这个抉择,关乎所有人的生死。
唐佐佐不擅长做决定,但是她不是一个圣人,对于她来说同伴的生死是最重要的。
就在唐佐佐准备放弃强行破界时,一个清朗的男声突然穿透结界传来。
唐佐佐浑身一僵——她们这一车人里根本没有男性,这声音来得太过诡异。
她猛地转身,灵力瞬间在掌心凝聚成光刃。陆眠眠默契地打开远光灯,刺目的光束穿透结界,却意外照亮了山庄大门外那个手舞足蹈的身影。
那人被强光晃得眯起眼,却依然笑得灿烂。男人穿着件花里胡哨的拼接外套,裤子上叮当作响的银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活像个行走的霓虹灯牌。
是陈祁迟!
这个本该在钟遥晚家里跷着二郎腿看电视剧的家伙,此刻正用力朝她挥手,笑得像个二傻子。
唐佐佐凝聚的灵力骤然散去,向来冷静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错愕。
他来做什么?!
“佐佐!”陈祁迟兴奋地挥手,完全没注意到唐佐佐瞬间惨白的脸色,“你果然在这里啊!”
唐佐佐连忙向他打手语,让他别过来。
结界一旦进去就出不去了!
可是唐佐佐正好背着光,陈祁迟根本看不清她的手语。等到他看清的时候,一只脚已经跨进结界里了。
他踉跄了一下,还回头看了一眼大开着的大门,疑惑道:“奇怪,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
唐佐佐绝望地闭上眼睛。
得,又多一个累赘。
“你们是要回去了吗?”陈祁迟完全没意识到危险,无论是来自暗处鬼怪的杀意还是面前唐佐佐的怒火都没有察觉到,还咧着嘴对唐佐佐嘿嘿傻笑:“我是打车过来的,在山里晃悠大半个小时了,还好遇到你了,回去的路上捎我一个吧?”
陆眠眠不忍直视地别过脸,而唐佐佐的拳头已经硬了。
唐佐佐:“……”恭喜你,现在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上车。」唐佐佐简洁明了地向陈祁迟打手势。
陈祁迟眼睛一亮,还以为是唐佐佐愿意捎他一程,欢天喜地地就上了车。
他拉开后座门,看到后座蜷缩着的俞悦和面无血色的陈乐时还“咦”了一声:“这么多人啊?”
陆眠眠透过镜子看了一眼这个状况外男人,太阳穴突突直跳,总觉得是摊上大麻烦了。
“接下来怎么办,佐佐姐?”等到唐佐佐上车以后,陆眠眠问道。
唐佐佐飞快地比划:「我得留着灵力,破不了结界。你熟悉庄子,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我把你们安顿好了去找阿燎。」
陈祁迟伸长脖子,努力辨认着唐佐佐的手语。
唐佐佐的手语里还有一些特定的词语,陈祁迟只能看得一知半解,只能看懂藏起来和一会儿要去找应归燎,他好奇地道:“说起来,阿晚和应归燎呢?他们不是也来了吗?”
陆眠眠差点被气笑,她深吸一口气,道:“现在情况很复杂,一会儿再跟你说吧。小哥,你只要知道你接下来归我管了,懂了吗?”
第42章好帅
“啊?”
很明显,陈祁迟不懂。
他刚想开口追问,陆眠眠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蹿了出去。强大的惯性让他狠狠撞在座椅靠背上,差点咬到舌头。
“卧槽!大姐你开慢点啊!”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扶手,“后面是有鬼在追还是怎么着?!”
唐佐佐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陈祁迟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乖乖闭上了嘴。
陆眠眠紧握方向盘,朝着人工湖中心的亭子疾驰而去。那里假山环绕,地形复杂,是最理想的藏身之处。
然而就在距离人工湖不到百米处,一道黑影突然从路旁的灌木丛中蹿出——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整个车身剧烈震颤。那怪物如同一枚人肉炮弹般砸在引擎盖上,将疾驰的越野车硬生生逼停。挡风玻璃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纹,陈祁迟惊恐地瞪大双眼,只见两张扭曲的人脸正紧贴着玻璃,对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身体从腰部开始畸形地融合在一起。联结处的皮肤呈现出腐烂的紫黑色,像被粗暴缝合的破布娃娃,粗糙的肉芽组织在接缝处蠕动。两条手臂从同一个躯干上分叉而出,关节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指甲已经变异成漆黑的利爪,在玻璃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烧焦味混着腐烂的药味从缝隙中渗透进来,熏得人几欲作呕。双生怪物两张嘴同时咧到耳根,露出锯齿状的尖牙,狂笑起来:“咯咯咯……找到、你们了……”
没有黑气,是傀儡!
黏稠的黑色液体从怪物融合的腰部滴落,在引擎盖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