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晁微微弯着腰,在美人耳侧说:“看着那脑袋告诉朕,他们叫你来朕身边是做什么的?”暴君就在耳旁,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南卿也没办法转头,她抬眼就能看到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凤晁力气大,一剑就将脑袋平齐割了下来,北陵使臣的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凤晁心情很不好,他是知道了什么吗?南卿赌他不知道。“他们叫奴好好伺候陛下,奴以后的主子就是陛下,奴是陛下的人,什么事情都会听从陛下的命令。”南卿侧头,凤晁嘴唇差点就碰到她脸。两人距离很近,凤晁微微弯着腰站在她身后,从大殿门的角度,别人都看不见凤晁前身的小美人。凤晁微微蹙眉,眸色幽深的看着她,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与他对视的人要么厌恶要么害怕,而这个小奴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凤晁松开了一点压着她肩膀的力道,说:“很好,小奴,你说怎么办呢,朕杀了北陵使臣,这该如何收场呢?”南陵可不会怕北陵,但是两国来往不斩来使,他杀了使臣传出去终归名声不好。暴君还会在乎名声?明明就是考她。南卿提议:“使臣回北陵,一路千里迢迢,崇山峻岭,出现谋财害命的山贼也不稀奇。”凤晁点头:“不错。”凤晁松开了她,转身去了书案边坐下,拿起笔写了什么东西,似乎是在下什么圣旨。二二:“查到了,他心情不好是因为被国师训了一顿,他杀了北陵使臣,朝臣不敢训君王,白渊行敢。”“嗯。”南卿只觉得白渊行折腾一顿费力不讨好。费尽心机把人扶持上位,最后又觉得此人不适合当皇帝,又煞费苦心的把人拉下台,培养新君主。南卿想一想就替白渊行累的慌,还有南陵的朝臣百姓也跟着折腾受苦。不过人生就是折腾再折腾,白渊行也不知道凤晁上位后会是什么样的。凤晁下完圣旨之后就拿着一本书看,完全无视南卿。南卿本来打算悄悄离开,但这时候突然发现凤晁整个人气质有些变化。此刻他安安静静,眼睛一直黏在书册上,身上的戾气也减少了不少。南卿悄悄地靠过去,凤晁发现了她也没有抬头说什么,她就更大胆的坐在他身旁,靠过去看他手里的书。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看的这么认真?南卿一看发现就是一本很普通的启蒙故事书,是给十岁左右的孩童看的。“你认得字吗?”凤晁开口。南卿摇头,软声说:“奴不认得,他们只教我练舞弹琴,没教我识字。”“朕以为你被养的多好,居然不教你识字,空有容貌会跳舞又如何,不会识字研墨,很多男子都不会喜欢的。”凤晁只觉得她被培养的不行,不认识字,那么跟主人完全聊不到一起。她就是被当做床上玩物养的,半点才学都没有。“朕识字,但是看的书少。”凤晁突然说了一句。南卿注意到了他的神色有点不对。五岁去当质子的凤晁应该认识一些字了。北陵有太学,是供皇子学习的地方,凤晁作为质子应该也会进太学。但那里一堆都是主子,一个无权无势在异国他乡的质子,可想而知日子过得是如何。南卿眼睛一直盯着他手里的书看。凤晁:“看不懂你还看什么?”“看上面的小图,这画的是狐狸。”小奴眼睛亮晶晶的,看到字的时候神色疑惑,看图的时候很认真。凤晁:“你想学识字吗?”“想。”小奴期盼的眼神。“呵……不许学,更不许看书,把眼睛闭上,不然朕把你的眼睛挖了。”凤晁突然语调一冷,神色也很吓人。南卿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反应了一会儿,她将眼睛从书本上移开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跪坐在他身旁不出声了。凤晁看着这样的她,就好像看见了五岁多的自己。不过他可不是舒舒服服的坐着,而是被人打了,书本也被人撕了,无书可看,浑身疼痛的呆坐在位置上,然后又被北陵的夫子教训。“别让朕发现你看书了,也别让朕发现你识字,不然朕就赐你一个欺君之罪。”欺君之罪当斩首。大殿的中央还摆放着一颗散发着血腥腥味和臭味的脑袋。凤晁也不让人弄走,他怡然自得的看书。南卿安静的跪坐在他身边,低着头。午后,那颗脑袋终于弄走了。殿内点了香,四周的窗子都打开通风,整个书房的气味总算是变好了。窗边红杉木的桌子,宫女摆好了御膳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