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从她的脖颈窜起,瞬间便染红了索衔香的脸颊,连耳尖都红透了,彷佛半透明的红玉。
她指着杨灿,纤纤玉指颤抖着:“我要强大起来,为的就是挣脱家族的掌控,掌握自己的命运!
倘若我要变强的代价就是出卖自己,那我如此抗争还有什么意义?
那我莫如听从家族的安排了!杨灿,你卑鄙!你下流!”
杨灿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脸懵逼。
不是,我怎么就卑鄙?我怎么就下流了?这丫头什么毛病?
索衔香愤愤然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方才转过头来,杏眸喷火,恨恨地骂道:“无耻之徒!”
骂完,她一提裙摆,就要迈过门槛。
出卖自己?听到这句话,杨灿终于明白她误会了什么,仔细一想,自己那句话,似乎确实容易产生歧义。
但是,天可怜见,他故意说的含糊其辞,可不是为了挑逗她啊。
那是在不明白对方掌握的具体底牌的时候,惯用的谈判技巧。
对方有什么底牌、有什么底限,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探出来的呀。
眼见她又气又羞的样子,杨灿又不禁有些好笑。
这一幕,依稀有些熟悉呢。
对了,记初索醉骨也曾误会自己觊觎于她,也是这般决绝,也是这般愤怒。
这姐俩儿,还真不亏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妹。
眼见索衔香就要离开了,杨灿一纵身,呼啦啦的,就像一只飞天蝙蝠。
他从书案后面一跃而出,掠过大厅,落在门口,一把抓住了索衔香的手臂。
手臂好细,似乎用拇指和食指就能圈起来。
杨灿轻轻一扯,就把索衔香带回了大厅。
索衔香只惊容失色,还以为他要对自己用强,这姑娘反应倒也很快,她反手一拔,“嗖”地一下便从发间拔下一根玉簪,将锋利的簪尖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索衔香大声道:“姓杨的,你敢碰我,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杨灿笑道:“索女郎,你想多了,我说的交换,是要你向我提供些东西。
比如,索氏这么大的家族,两百多年延续下来,内部谈不上铁板一块吧?
再比如,你们索家的主要经营商品,进货渠道、价格,利润。
你们索家有哪些长期合作商贾,他们各自经营哪些东西……”
杨灿还没说完,索衔香已然变色道:“你让我出卖索家?白日作梦!”
索衔香冷笑道:“我是厌恶家族的利益熏心,但也不至于出卖他们,让你有机会覆灭我索家。”
“哈哈哈哈……”
杨灿仰天大笑,索衔香被他笑下子愣住。
杨灿看向索衔香,沉声道:“索女郎,你错了,你以为,我要掌握这些,是为了覆灭你索家?”
“难道不是?”索衔香喊杨灿更大声。
“当然不是,我不但不是为了覆灭索家,相反,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索家覆灭!”
“编,你继续编!”索衔香冷笑地看着杨灿。
杨灿道:“陇上诸阀很快会有动荡,不止与我们于阀和慕容阀之争,索女郎是索氏嫡女,应该有所察觉吧?”
索衔香眼神闪烁了一下,道:“那又怎样?我索家是陇上八阀中数一数二的强阀,真正的风云起时,正是我索家大鹏展翅的时候,这是机缘,而非危险。”
杨灿摇头道:“不然,不然,大错特错。”
索衔香不服气地道:“哪里错了,你说。”
杨灿道:“好,那我就和你好好说说,姑娘请坐。”
索衔香警惕地看着他,并不就坐。
杨灿摊了摊手:“这可是我的总戎府,我要真想对你怎么样的话,你站着又怎样?”
索衔香警惕地倒退一步,紧握玉簪,依旧不坐。
杨灿见了,便绕回书案后坐了下来,索衔香见他坐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却也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直,随时可以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