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们另投别处去吧。”老农夫按着镢头,长叹一声对那三个年轻人道,“且不论谢神医会不会救,你们能不能见到他都难说呢!”
左边那道士拱手道:“不管谢神医救不救,我们都得尽力一试,还望老伯将些神医住处告诉我等!”
老农夫摇了摇头,往山沟里一指,道:“谢神医就住在那处,你们自己去吧。”
右边的道士远眺一眼,见山沟中只有流水一条,便道:“老伯何必诓我们?这下面哪有人家?”
“亏你们还是出家人。”老农夫嗤笑一声,“谢神医隐居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不被人打搅。既然如此,他的隐居之地又岂能被轻易找到。老汉在徐家洼住了几十年,能知道谢神医住在那山沟里已经不错了!”
右边的道士还要说什么,左边的却拦住他,“师弟,小师弟的伤要紧。”说罢,又拱手对那老农夫道:“多谢老伯!”
老农夫见这道士极懂礼数,仔细端量了他一番,问:“你们是从西北过来的?””
不错,晚辈姓张名怀禹,这是我师弟曹怀民,我们都是无名观弟子。“左边的道士说道。
“喔,无名观,我知道的。”老农夫捋须,想了一会儿,忽问“那你们有没有带灵丹妙药来?”
“灵丹妙药?”曹怀民冷声一笑,“老伯,我们是修道的,不是修仙的。我们连小师弟都救不了,哪有什么灵丹妙药?”
老农夫斜他一眼,道:“你们想见谢神医,也得打听打听人家喜欢什么。”
张怀禹见这老农话里有话,忙抱拳道:“还请老丈细说。”
“谢神医避世是为了照料他婆娘。他婆娘得了失心疯,药石无医,谢神医觉得自己连婆娘都治不好,更不配医治其他人,这才闭门谢客。”老农夫解释道,“以前来找谢神医的,有带千年灵芝的,有带千年人参的,还有带谷神珠的,你们什么都没有,谢神医凭什么见你们?”
噼里啪啦的一通话将张怀禹和曹怀民问得一懵。
老农夫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老汉还是那句,见不到就赶紧另投别处,别耽搁了。”
说罢,扛着镢头便走了。
张怀禹和曹怀民面面相觑,仍是决定一试。
不远处的山石后,陈溱紧锁眉头,问宋司欢:“你看那人背上背着的,是不是徐怀生?”
陈溱和宋司欢花了十日才从烟波湖赶到徐家洼,还未下山沟,便瞧见了这副情景。
“是有点像。”宋司欢道。
“你爹当真不救?”陈溱又问。
宋司欢点点头,道:“我娘离不得人,我爹腾不出手。”
亲疏有别,谢长松为了照顾妻子才不接待病人,也是情有可原。
陈溱远远望着徐怀生煞白的脸,对宋司欢道:“他算是我们的故交好友,咱们去瞧瞧。”
宋司欢从不拒绝陈溱,点头应了。
陈溱拉起宋司欢,施展轻功掠至三人面前。两名小道士一愣,随即一喜。他二人是无名观“怀”字辈弟子,去年曾随明微出海,所以认得陈溱和宋司欢。
“宋姑娘!”左边的道士欣慰抚掌,“太好了,既然见到了宋姑娘,那就一定能见到谢神医了!”
宋司欢却摇头道:“我不能带外人去见我爹。”
二人一愣,曹怀民问道:“宋姑娘这是何意?”
宋司欢没答话,却指了指徐怀生道:“但我可以亲自医他。”
曹怀民请示了张怀禹一眼,忙将徐怀生放下,宋司欢便搭上了他的脉。
见徐怀生还是昏迷不醒,陈溱蹙眉问道:“怎么伤得这么重?”
张怀禹解释道:“陈女侠有所不知,今年收成不好,月初我们奉师父之命去恒北施粥,遇到了几个流氓混混想抢灾民的粥。”
“你们去施粥,粥必然多得是,他们为何还要抢呢?”陈溱疑道。
“所以才奇怪。”曹怀民握紧了拳,“我和小师弟怕他们伤着灾民,便上前制止,孰料这几个小混混身手不好心思却毒,竟对我们使了阴招。”
张怀禹也道:“若是寻常的毒也就罢了,我们无名观的内功就能化解。可这毒怪得很,掌门师伯都束手无策,只能派我们来找谢神医。”
陈溱凝眸,心想寻常的流氓混混不会有如此奇怪的毒,更不可能是无名观弟子的对手,此事想必非比寻常。
“确实怪。”宋司欢搁下徐怀生手腕,“毒攻五脏六腑,多亏他有内力护体,才能撑到现在。”
“宋姑娘有法子治吗?”曹怀民问。
宋司欢思忖片刻,从行囊中取出纸笔。曹怀民忙取出水来,亲自给她磨墨。
“我先拟张方子,你们下了山往东走三里,去镇上抓药,明日我再去找你们。”宋司欢道。
张怀禹与曹怀民连声道谢,拿着方子背起徐怀生便下山去了。
趁着见他三人从无名观千里迢迢来到徐家洼,却不能见谢长松一面,而自己却能随宋司欢进入杏林春望,不免心生愧意。
宋司欢捏了捏她的手,道:“秦姐姐,走吧。”
陈溱又望了一眼三人背影,这才随宋司欢前去。
那老农夫说得不错,杏林春望的入口的确在山沟里。两人沿小溪走了二里,来到一处瀑布下。
“在这里面?”陈溱问。
“差不多吧。”宋司欢道。
隐匿在瀑布后的密道虽不多,但也不少。可此处瀑布水流湍急,砯崖转石,震耳欲聋,寻常人恐怕还没走进密道就先被冲得头破血流了。
宋司欢见陈溱望着瀑布生疑,便指了指水面道:“入口在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