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了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个,不可思议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而霍驰只是本能想离姜子尧远一点,这团明火透露出极致的危险,他的体温在升高,心率在加快,接近死亡的刺激让他自己都难以掌控。
「等等,别——!」
可姜子尧没如他所愿。
霍驰一僵,尾音埋没在短促的呼吸里,姜子尧动作很快,在他犹豫存疑的时候直接扣住了他的手掌,还是十指相连,他被吓得手一抖,目瞪口呆的,火也灭了。
「姜子尧——!」霍驰又惊又後怕,姜子尧的举动太大胆了,他嘴缝平了,板正的脸色沉得可怕。
姜子尧只是将手扣得更紧了一些,他的眼睛朝霍驰轻轻一瞥,霍驰就不吭声了。
霍驰移向他的身後,他们动作并不别扭,他维持着安静的姿态像是姜子尧背後的最结实的一堵墙。
姜子尧看向李良,他轻笑:「看来这里不只有一个基因觉醒的人了。」
霍驰的觉醒对他而言犹如天助,李良再难安稳地坐着,他地位被动摇的风险在加剧,瞪着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哥!」一旁的李正看直了眼,他气不过:「别让他们比过你了!你去教训他们!」
李良吼了一声:「闭嘴!」
李正依然大叫着:「哥!」
「啪——!」
李良一巴掌抽了过去後,李正安静了。
李良脸色很难看:「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他这语气出奇的冷,李正被吓得一抖,他不敢去看李良,站在一边,捂着发麻的脸红了眼睛。
李正消停了,李良就扭头看向姜子尧,他紧绷着的脸松缓了很多:「我弟弟平日里小打小闹惹出事是我这个哥哥的管教问题,以後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李正,先道歉。」
李正的底气没了,还有些委屈喊着:「哥……」
李良很强硬:「道歉——!」
李正这才拱着肩膀不情不愿地走上前,他瞪着死鱼眼,冷哼道:「对不起!」
姜子尧见多了这样有权势的人解决问题的方式,他们不会放低自己的姿态。
他低头看着李正,很平静,脸上掠过浅淡的笑,看上去缓和了态度并不刻薄,只是没人注意,他的视线已经移向了对方最脆弱的部位。
他没有说话,李正离他距离已经足够了,只要他出手,李正一定会死,他只是在思考,要是现在把李正脖子扭断,他们毫发无损地离开有几成的可能。
姜子尧在心里权衡所得和风险。
「事情还没解决麽?」这时,刘东进来了,他来得很及时:「小北还担心你们,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姜子尧眼底一松:「马上就解决了,我也不想弄得不愉快。」
他松开霍驰的手,离李正更近了一点。
李正有些畏缩,而姜子尧只是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孩子不懂事以後可以改。」
李正狐疑地盯着他,旁人都在看姜子尧的态度,他笑眯眯的样子就是个和蔼可亲的大哥。
姜子尧贴近了李正的耳边,只让他一个人听清声音:「你很快就要死了,而且会死得很惨,汪小山会在晚上咬穿你的脖子。」
李正抬起头,对上姜子尧渗人发眼神顿时吓得脸都白了,腿软的倒在地上,「你疯了——哥!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原来刚才挺直背头也不低的小鬼也会被吓破胆,李正恐惧的样子让李良颜面尽失,姜子尧站直身神色未变:「这脏水可不能往我身上泼。」
刘东立马插了一句话:「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不要因为小孩而伤了和气。」
姜子尧并没有兴师问罪,这意味着示好,李良是有台阶就下的人:「李正!滚回房间里去!」
姜子尧笑了:「营地里最近有些不安生,我想要点装备防身,你是这里的头儿,行个方便?」
李良答应了:「可以。」
一场对峙换来了武器和地位,人群散开,姜子尧洗了手,自己和霍驰回到了屋子里,直到那雨夜结束。
霍驰代替刘东巡逻,他和姜子尧拿到了枪,中午的时候走到一块儿,两人一致认为再往後山去一趟,李正那小子丢了脸没准会刨坟泄愤。
下了大雨,地上竟然还是乾巴巴的,路上霍驰什麽也没说,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东西。
烟。
霍驰将东西晃到他眼边的时候,姜子尧有些惊讶:「你怎麽有?」
霍驰有些小得意:「我在之前那房子里顺的,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是一直没机会,抽一根?」
姜子尧点头,用嘴唇含住菸头。
霍驰笑了,他躬下身,像个绅士将掌心一撑,那热烈的火冒了出来,他低下头点燃了烟,这异能的使用熟悉得很快。
菸草可以麻痹人的情绪,姜子尧慢呼了一口气,烟圈飘过脸侧,半阖的眉眼都模糊在弥散的烟雾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依然是灰蒙蒙的。
他抽了一支烟,嘴边含着苦涩的菸草味,碾碎了菸头。
姜子尧开口:「我们不杀活人。」
霍驰说:「我知道。」
他们来到了汪小山的坟前,姜子尧坦然承认自己利用了汪小山的死,为了立住脚跟谋取利益,那个棍子还好好的插在那里,风雨没有折断它,只是坟上的土却变得和周围不一样,湿成了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