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幼安说着把袖中塞着的银票全部拿了出来,蹲身放到方姨娘面前。
“我记得柔姐儿是二月的生辰,我现在戴着重孝,到时候怕是不方便登门祝贺。
这是生辰礼,请姨娘帮我带给柔姐儿”。
方姨娘哭声一停,看看地上厚厚的银票,又抬头看向霍幼安,不敢置信瞪大眼睛。
霍幼安面无表情,“柔姐儿和雅姐儿一样都是我表妹,她们的生辰,我不会厚此薄彼”。
方姨娘下意识又看向那堆银票,都是一百两的票子。
这么一堆,至少也有三千两,跟霍幼安当初给孔雅的不相上下!
就算老太爷不回来,柔姐儿的嫁妆也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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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惊喜下,方姨娘反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混着额头磕出来的血水流了满脸,狼狈不堪。
“若是定好婚期,还请告知我一声,我会请祖母来为柔姐儿添妆”。
霍老夫人来添妆!
方姨娘泪水涌得更急,霍幼安如此郑重其事地说要请霍老夫人来添妆,出手绝不会小气!
更难得的是那份心!
霍老夫人亲自来了,柔姐儿的夫家就算因为她的嫁妆简薄怀疑孔家已不如之前,也会掂量作为姻亲的霍家!
方姨娘哭得说不出话来,只得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
霍幼安没再理会她,长腿微抬,步子迈得又快又远,不一会就将那“砰砰”的磕头声丢在了身后。
孔灵子垂头看着兀自还在磕着头,喊着“谢二爷”的方姨娘,惨白的脸上一片麻木。
他已经很努力了,他甚至放弃了再读三年、位列前三甲的可能性,就是想撑起这个家。
可是,他没能撑得起来!
他的俸禄,他抄书所得的报酬都太过微不足道,仅仅只能勉强维持一大家子的生计。
他连侄女的嫁妆都出不起!
还有母亲,母亲眼见着大限将至,难道连母亲的落葬费,他也要去找醒哥儿借吗……
……
……
在孔灵子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时,唐知味携着年礼进了闽南王府的大门。
闽南王夫妇这次进京是为萧软软的亲事,将闽南王世子留在了闽南主持大局,只带了萧软软的幼弟进京。
萧软软的幼弟萧庭今年十岁,生得唇红齿白,十分漂亮,小大人般早早地守在了大门外候着,引着唐知味一路进了外书房。
年初二的闽南王府不再像唐知味第一次来时萧条,张灯结彩,仆从穿梭不歇,处处可隐隐闻见欢声笑语,繁华热闹。
待进了外书房更是热闹,远远地,唐知味就听到了闽南王爽朗的笑声。
“是国师!父王请了国师来给唐大人您和大姐姐合八字!
国师三十夜里才出关,今天就被父王请来了!”
萧庭说到这里时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骄傲,从他的声音、动作和稚嫩脸庞上的每一丝光彩中溢了出来。
他的确是该骄傲,该激动的。
大萧这一代的国师辅助了两代君王,料事如神。
曾三次准确预言出大灾,三次于久旱之后求得天降甘霖,活命无数,被大萧君民尊为老神仙。
直到五年前,这位老神仙因着弟子东上相动情破道心,叛出国师殿,大受打击,闭了生死关。
五年来再未露面,直到年三十的深夜。
而他出关的第三天,闽南王就请到了他上门为自己的女儿、女婿合八字,谁听了,能不夸一句厉害?
唐知味恰如其分地表达地对闽南王的仰慕之情。
国师才出关第三天,闽南王就迫不及待地请他过来给他和萧软软合八字,啧啧,这是多怕他克他啊!
侍立在外的两个丫鬟打起帘子,唐知味稳步入内,长揖见礼。
“贤婿不必多礼,快请坐”。
闽南王笑容爽朗,慈爱地看着唐知味落座。
这才转头对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国师笑道,“不怕国师见笑,本王对父皇为小女选的佳婿再是满意不过。
实在是难耐一腔怜爱之心,这才厚颜请国师亲自来为贤婿和小女合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