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絮的大脑一片空白,逼仄狭小的视线里,只能看见将二人缠绕在一起的丝丝缕缕红线,还有陆终闭上眼睛后轻颤的长睫。
月老庙里来来往往,新人换了旧人,没有人发现这隐秘不言又光明正大的交叠身影。
更无人发现……
这个纠缠又甜蜜的吻。
梳妆我是不是应该再给你画个眉?……
“大小姐,你走那么快干吗。”
二人从月老庙里偷偷遛出来之后,季絮提着冗长的裙摆,气鼓鼓地往酒楼的方向疾走而去。
脸上的温度依旧没有消褪,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像是下一刻就会从胸腔中钻出来。
尽管秋夜的凉风已经让她清醒了不少,但脑海里的画面依旧没有消失。
或许是岚苦茶之前给她那一颗清明丸带来的效果,当时的感觉她记得特别清楚。
虽然外头人声鼎沸,庙内却安静,那些鼎沸的人声似近又远。
陆终一只手抵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在庙内摇曳的烛光下,他的脸看上去暧昧不明,闭上的双眼掩了平日的桀骜不驯,显得格外乖巧,丝丝缕缕的红线从他的身上落到自己的身上,将二人缠绕在一起,就像是难以厘清的万千情愫,再也无法解开。
她只觉得浑身因为颤抖而瘫软,双眼不由自主地随着陆终的动作缓缓地闭上,紧张到忘记呼吸,要依靠对方口唇中渡过来的灼热气息才得到喘息的机会。
而自己那双攥着他衣襟的手,到最后一刻,都没能将他推开。
就算如今她走在夜风中,那种悸动的感觉也没有被吹散一丝一毫,反而更加清晰地提醒着她一件事。
她今天没有喝酒。
她是清清醒醒,明明白白的。
虽然陆终没说什么,但她能感受到,他一直跟在她身后。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
安心。
季絮低头看着自己摇曳的裙摆。
方才她急匆匆从月老像上跳下来的时候,她的裙摆差点被挂在月老像上,还是陆终细心地替她理好,才没有被刮破。
走着走着,季絮步子逐渐小了起来,直到陆终大步追到她身边。
“原谅我了?”陆终今日尝到了甜头,心情很好。
“少得意了。”季絮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点沙哑,“我不过是怕惊扰那些信众罢了。”
“他们开开心心地来月老庙求姻缘,这份心意要是被你这个狗东西糟蹋了,就太可惜了。”
“这不是有我们稳重聪明的大小姐在嘛。”陆终扬眉,“自然不会出差错的。”
“你还好意思提!”听他这事不关己的语气,季絮就忍不住那眼睛横他,“你!你说你这么大胆就罢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刚溜进去的时候要不是我手快,找到了隐身符箓,我们俩那样鬼鬼祟祟地溜进去,说不定就要被当成什么不怀好意的飞贼了!”
听她这样说,陆终抱着双手思考:“雌雄双盗啊……这个称呼听上去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