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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1页）

&esp;&esp;斯微笑着问：“你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了？万一我不在呢。”&esp;&esp;“没想那么多，就挺想跟你见一面。”于野笑起来的时候露一排白牙，中和了西北汉子本身那种粗犷气质，倒显得阳光极了。&esp;&esp;斯微微怔了两秒。他真的很会说话。如果换一天看到这样的人披雪而来、听到这样的话，她一定会做些什么的。&esp;&esp;但现在她有点力不从心，只能无奈地低声：“但真的不巧……明天除夕，我要回家了。”&esp;&esp;于野明显意外，扬了扬眉，但仍然笑着，“没事，至少我今天见到了。”&esp;&esp;斯微笑了笑。&esp;&esp;“什么时候回市区？”于野又问，“有没有时间吃个饭？”&esp;&esp;斯微抬头，其实她本来打算直接回去。但他长长的睫毛染上一点霜雪，眉目好看极了，她点点头，“好。”&esp;&esp;他立马弯腰拎起她的箱子往村里走，“那家羊肉馆子，你吃了没？”&esp;&esp;斯微跟在他身后，一时没回答。&esp;&esp;“我想那一口好久了……今天带你去吃！”于野爽朗道。&esp;&esp;“……换一家吧。”斯微骤然出声，对着他微讶的眼神，抿抿唇解释道，“我昨天吃过那家了。”&esp;&esp;于野了然地点头笑起来，“行，那换一家。我记得这里有家东北菜也不错的，你喜欢东北菜吗？”&esp;&esp;斯微摆出最真诚的笑：“好啊，谢谢。”&esp;&esp;“见面了你倒客气……”萍水相逢的人，反而更直接。于野在试探斯微，也知道斯微会试探他。这种事说起来其实很简单，进一步顺理成章，退一步也无伤大雅，全看两个人感觉有没有对上。&esp;&esp;而他明显能看出来，今天的向斯微没在状态。至少，比起在将军山的时候。&esp;&esp;斯微也听出来他的意思，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正要解释什么，被他笑着打断——&esp;&esp;“嚯，这个点开车出去，哥们儿挺猛啊。”&esp;&esp;于野看得出斯微的歉意，却并不想听礼貌生疏的解释。这种事哪有什么可抱歉的，不就是没对上眼。他一向认为四海之内皆朋友的，当认识个人也不亏。刚好看见一辆车顶着风雪往外开，顺势就岔开了话题。&esp;&esp;斯微下意识跟着看过去，却愣了一下。&esp;&esp;驾驶座的那个侧影，好像是……&esp;&esp;她皱了皱眉。&esp;&esp;“认识？”于野看见，问了句。&esp;&esp;斯微回神，摇摇头，“应该不是。”又主动说：“上次在将军山是你请客，这一顿我请吧。”&esp;&esp;于野听明白了，豁达一笑：“那我占便宜，这家馆子可比汤面贵多了！”&esp;&esp;萍水相逢的“散伙饭”吃完，雪已经停了。于野给她带了两只大羊腿，最好的新疆羊肉，家里现宰的。&esp;&esp;斯微不好意思收，推脱两遍，拿出手机给他转钱。&esp;&esp;于野倒没拒绝，半玩笑地道：“这会儿白给你我还真觉得亏。”&esp;&esp;斯微看着他笑了一下，只多不少地转账过去。&esp;&esp;“未来如果你去东城玩，给我个机会尽地主之谊。”她真诚道。&esp;&esp;于野玩笑：“谁知道你会不会出了门就拉黑我。”&esp;&esp;斯微哈哈笑，“那你过俩小时给我发条微信试试。”&esp;&esp;“还是你到机场给我发吧。注意安全。”于野笑道。&esp;&esp;“好的，谢谢。”斯微搬箱子上了车，同他告别。&esp;&esp;车上，斯微给靳秧发微信，两人也约好以后有机会再一起旅行。&esp;&esp;[9分男不太行，什么狗脾气，老娘才不惯他！]靳秧叮嘱她注意安全，又忿忿不平地聊到裴澈。&esp;&esp;斯微顺着她：[不惯就不惯，下一个更乖！]&esp;&esp;靳秧：[就是，我明天去赛湖，一定遇到个95分的！]&esp;&esp;斯微：[祝你好运咯。]&esp;&esp;靳秧：[真的，越想越气！刚刚田峥说，那家伙突然说要走，已经离开禾木了。老娘有这么吓人吗！]&esp;&esp;斯微诧异，愣了好一会儿，回复：[可能有什么事儿吧。不是你的原因。]&esp;&esp;所以刚刚看到的那辆车，就是裴澈……&esp;&esp;她的右眼忽然跳了两下。&esp;&esp;靳秧回复：[当然不是！随他吧，不关老娘事了！]&esp;&esp;斯微敲一个“嗯”字过去，也放下了手机。&esp;&esp;的确，不关她的事了。&esp;&esp;&esp;&esp;“她很厉害，能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很好。”&esp;&esp;东城，慈济医院特护病房，裴澈和裴澜站在空荡荡的病床前。&esp;&esp;门外有家里七拐八拐的几位长辈，公司几个高管，楼下蹲守了两三天的记者车仍然没有离开。&esp;&esp;除夕夜，这些人比他们还不想过年。&esp;&esp;一道病房门，和两人都爱吃的拌野菜一样，昭示着无法分割的血缘。&esp;&esp;因此眼下，只有他们两个站在一起。&esp;&esp;裴澜在病房陪了全程，从一个月前裴德安在家摔倒入院但拒绝见裴澈；到一周前医生下了病危通知，裴德安迷迷糊糊时叫裴澈的名字，清醒时却大发雷霆，不准任何人叫他来；到昨天上午，他忽然陷入昏迷，似醒非醒的几分钟里，将裴澜认错，一直在低声喊“敬柔”。&esp;&esp;然后就是昨天下午，医生刚查完房，裴德安无声无息地就走了，裴澈没有赶上。裴澜主持大局，对外发布消息之后，裴德安的私人律师带着遗嘱就来了。&esp;&esp;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裴德安将名下所有股份留给裴澈；裴澜得到老宅，和他多年收藏的诸多文物与几部车子。&esp;&esp;裴老爷子生前态度摆得太分明，因此这是一份毫无争议、门外那些人不会置喙的遗嘱。&esp;&esp;裴澜并不意外，然而看到裴德安遒劲签名的那一刻，无知无觉地掉了两滴泪。裴澈赶到后，让他看了眼爷爷最后的仪容，就叫人蒙上白布推走了。&esp;&esp;姐弟俩沉默良久，却是裴澈先开口：“外头那几个，都是你的人？”&esp;&esp;他指的是那几位董事。&esp;&esp;“嗯。”裴澜应声，这一年多裴澈在渐渐退出公司事务，虽然裴德安强行介入保留了裴澈的所有职位，但她也没有浪费时间，现在公司里从业务到人员，实际都在她手下，“你看了爷爷遗……”&esp;&esp;裴澈打断她，“那他们我不管，那几个长辈我去通知。”&esp;&esp;裴澜微怔。&esp;&esp;“爷爷的股份里有5是老太太的，我只要那5。其他的转给你。”裴澈说，“另外，我退出董事会的事，等你得空再办就行。”&esp;&esp;裴澜不该意外的，这一年多，裴澈和老爷子彻底摊牌、去东大读书，每一步都走得决绝。她已经相信，他对培安全然没有兴趣。&esp;&esp;然而见他这样冷淡随意地处置了裴德安的遗嘱，放弃了多少人虎视眈眈的名利权势，她不得不诧异。&esp;&esp;而裴澈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即便不再主持公司他的目光也不乏凌厉，像在问——还有什么问题？&esp;&esp;裴澜看着他，因为一夜没睡而长起的胡茬，苍白的嘴唇，乌青一片的眼下，不再是从前西装革履的裴总，倒真的有了学生气，像个需要照顾的小弟弟。&esp;&esp;像她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