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地啦?来,来。”赵军招呼武小山上车,却见林文芹追过来,为赵军解释“大少爷,这半年你跟赵大奶奶那么照顾我们,我们家家孩子都有新衣服。
就是我寻思他今天跟你上山,就没穿那么利索。那啥,你等我一会儿,我领他进屋换个衣服去。”
“换啥呀?”赵军不解地道“要上山,你换什么衣服啊?”
“怕给你车坐埋汰了啊。”林文芹如此说,却见赵军一摆手,道“埋汰什么埋汰?我们这也都穿的上山衣服,也都不干净。”
说完这话,赵军摆手催促武小山,道“赶紧上车,咱走了。”
听赵军如此说,林文芹、武小山没再说什么。而武小山也在武小海羡慕的目光注视下,坐进了212。
作为老武家第一个坐大吉普的人,武小山在车里显得很是手足无措。
“小山呐,你稳当点儿。”赵军笑道“你还得给我们指路呢。”
提到指路,武小山就没那么局促了,反而问赵军道“大少爷,我们那天上山,搁筐扣个棒槌它又跑了。这事儿,我妈跟你说了吧?”
“说了。”赵军一笑,道“小山,你确定它是跑了?”
至此,赵军仍不信林文芹、武小山的话。
直到吉普车、解放车开到山下,赵军才叫众人下车步行。
今天虽然二十七八度,但这季节上山为避免蚊虫侵袭,赵军等人都穿了长衣、长裤,脚脖还打了绑腿,将裤子和鞋连在一起。
武小山没准备这些,但解放车后车箱有旧衣服,而且也有多余的绑腿。
待给武小山套上衣裤,打上绑腿,赵军又将一个纱布做的小包系在武小山腰间的麻绳上。
这跟古人佩戴的香囊不一样,这里面装的是六六粉,剧毒。
这玩意主要是杀虫用,但因为毒性大、残留强,所以83年就停产了。
可不知道为啥,乡间、农村的大集上,总能买到这个东西。
这年头甚至三四十年后,林区老人过世,都是拉到山上入土。
山里有些缺大德的獾子,专门掏人坟茔做窝。那坟里住着先人,后人就没抠这个獾子洞。
在这种情况下,就是用六六粉来驱逐洞里的獾子。
獾子号称小黑瞎子,它跟黑熊有差不多的属性,都是嗅觉灵敏、牙尖爪利、皮糙肉厚。
所以剧毒的六六粉一撒,坟茔里的獾子闻着味道就跑。
今天赵军他们带装六六粉的纱布小包,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就是驱赶草爬子,也就是俗称的蜱虫。
林区老辈人都说,端午之后、入伏之前,草爬子闹得最凶。
这里的“闹”得最凶,是说草爬子伤人最凶。
其他季节也有,只是没这么凶罢了。
这玩意往肉里一钻,头进去却将屁股露在外面。
这时候人不能用手去抠、去拽,一抠一拽,屁股出来了,头却还在肉里。
头难取,会烂在肉里炎化脓,甚至有些人被草爬子咬后,那伤口十多年都不好。
也就是现在,不是草爬子闹人的最高峰,要不然赵军上山都得穿毛衣。
穿毛衣倒不是能扛蚊虫叮咬,而是毛衣每一针线之间带空隙。
草爬子往里一钻,身体就卡在那里了。等人从山上回到家,脱下毛衣一抖落,都能抖落下来草爬子,足见开春后那几月山里草爬子的凶猛。
这边山场始终没被开,车开不上去,众人只能走山路上山。
武小山在前带路,众人都踩岗梁子往上行走。
“大少爷,你看!”走到山二肋处,武小山指着树上的老兆,对赵军说了一声。
赵军转头看去,就见三棵松树立在那里。
在三棵松树上,都有树皮被剥下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