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爷子艰难地摇头,「帮我……照顾小宁。」
交代完最後的心愿,许老爷子的手垂了下去,彻底没了呼吸。
「爷爷……」许宁扑在许老爷子的遗体上,放声痛哭。
徐婉宁也感觉心口一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不知何时,林安已然站在了她身边。
他的大手按着徐婉宁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上,「我在。」
「我只是觉得很难过。认识的人,突然就没了身命体徵。」
这不是徐婉宁第一次正面死亡,前世,她也亲手操办了师父的葬礼。
但每一次直面死亡时,都会感觉到对命运的无措和生命的敬畏。
徐婉宁呆呆站了很久,才慢慢地恢复过来。
她将许宁拉了起来,「先让这位叔叔送你回阿姨家待一会儿好不好?阿姨现在去联系殡仪馆,等把葬礼的事情都办妥以後,再让叔叔送你回来。」
许宁却不断地摇着头:「阿姨,我想一直陪着爷爷。今天过後,我再也见不到爷爷了,我想再陪他一会儿。」
「爷爷以前给我讲故事的时候说过,临终前陪伴最多的人,下辈子相遇的可能性也会更大。我下辈子还想当爷爷的孙子。不对,下辈子,我当爷爷,让爷爷当孙子,我来照顾他。爷爷这一生,实在是太辛苦了。」
这是许宁的心愿,徐婉宁不忍心剥夺。
「那你先陪着爷爷,阿姨现在去找殡仪馆,好吗?」
「嗯!」许宁重重地点着头,但目光却没有片刻离开过爷爷。
徐婉宁望着林安,「你守在这儿吧,我怕等会儿有人知道了老爷子突然离世的消息,会来闹事。」
「好。你一个人去联系殡仪馆可以吗?要不要我找人陪你?」
「放心吧,我可以的。」
徐婉宁知道前面的街上就有一家殡仪馆,丧葬一条龙,服务十分周到。
她先去街道办,找到相关的领导说明了许老爷子的情况。
「你跟他们家是什麽关系?为什麽不是他家人来说,而是你这个陌生人?」
面对工作人员的咄咄逼问,徐婉宁不卑不亢道:「我父亲和许老爷子是忘年交。只是我父亲工作繁忙,暂时离不开工作岗位,所以只能让我来办理後事。有哪条律法规定了,不可以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处理身後事吗?」
「那倒没有。只是这爷孙俩孤苦伶仃的很可怜,偏偏又有一套房子傍身,所以家里的极品亲戚都来打房子的主意了。老爷子一走,家里就只剩下个六七岁的小孩儿,不顶事儿,我可不得多管着点儿。」
「房子的事儿啊,那没事儿了,早在两个月前,他们家就将房子卖给我了,房契都在我这儿呢。」
工作人员很麻利地办好了各项手续,「按照规定,遗体今晚就得送走啊,不能过夜。」
「知道了。」
拿着手续,徐婉宁又去了殡仪馆。
一路折腾下来,已经到了下午。
许家依旧无人踏足,看着很是寂寥。
所以,徐婉宁给自己的几个哥哥打了电话,让家中的男丁来帮忙压一压阵。
徐婉宁鲜少开口求哥哥们帮忙,所以接到她的电话後,除了待在医院里的徐茂团外,其他人全都到齐了。
徐茂然望着院子里搭建起来的简易灵堂和幡布,眉头深锁,轻声询问徐婉宁:「阿宁,你跟这位逝者是什麽关系?」
他知道小妹找他们兄弟来是求帮助的,却没想到竟然是让他们参加一个陌生人的葬礼。
徐婉宁也意识到这样有些不大好,忙道:「哥,许老爷子帮了我很多很多,而且的酒楼和四合院,都是在许老爷子手中低价买到的。」
徐茂然再次沉默。
徐婉宁的酒楼和四合院他们都去看过,确实不错。当初听闻徐婉宁只用了两万不到的价格买到了一座酒楼和一处四合院,他们都以为徐婉宁被人骗了,直到她拿出了房契,验证过真假,才不得不相信此事。
如此说来,徐婉宁确实承了老爷子的情。
姑且先不论酒楼和四合院的价格,单单是如今京市的行情,恐怕有钱都未必能买到那麽好的四合院。
小妹的徐家铺子酒楼生意能如此红火,除了她经营有方外,酒楼的环境,大小以及地理位置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且老爷子家中除了这个孙儿外,再无一个亲人。那些所谓的亲人,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罢了,让他们来参加葬礼,恐怕会将这座院子给拆的稀碎。许宁以後还要继续住在这儿呢。」
「哥,我知道让你们来参加一个陌生人的葬礼,影响不大好,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老爷子年轻时,为了战争的胜利,捐献了自己的大半身家,但这一路走来也十分坎坷,如今他已经去了,我只是想力所能及的做点自己能做的事情。」
但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所以只能拉自己的兄长一起。
徐茂然拍了拍徐婉宁的肩膀:「你做的是对的,我们当哥哥的,必当全力以赴地支持你。」
「还有弟弟!」徐茂宁站在最後面,不忘高呼着刷自己的存在感。
「那我先去忙其他事情了。」
如今正值盛夏,天气炎热,遗体若是不尽快处理,很快就会散发出尸臭味。
所以葬礼办完後,趁着夜幕,殡仪馆的人就将许老爷子拉去了墓地。<="<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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