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洛宁怕田田尴尬,赶忙岔开话题道:“妈,这烤猪头猪爪的活儿,你怎麽不让我爸干啊?”
洛雁笑道:“嗨,别提你爸了,昨天一要杀猪他就躲在屋子里哭,连我要分给小黄几块骨头啃啃他都不让,说他养大的狗不能吃他养大的猪。你俩说说,家里养猪不就是为了吃肉吗?”
吕洛宁听了,又惊讶,又好笑,显然他也没料到父亲会这样。
田田见了,赶忙放开洛雪,走上前来笑道:“没事儿,妈,我帮你燎,这活儿我会干。”
“哟,闺女,你细皮白肉的,怎麽还会干这个呀?”洛雁很不相信。
吕洛宁看着田田,“嘿嘿”坏笑着不吭声。
田田瞪了他一眼,说:“你是在想,我连人都敢切,何况是猪,对不对?”
“哪里,哪里,我怎麽敢这样想呢。”吕洛宁笑道。
“就你这种人最假正经,到时候吃肉吃得比谁都香!”田田忽然住了口,有些尴尬地意识到,这句打趣的话也无意中趣到了吕洛宁的父亲,赶忙结结巴巴地改了口,“那个……这个叫‘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据说是很君子的表现。‘君子远庖厨’,对吧?”
“当然,”吕洛宁做个鬼脸笑道,“君子嘛,自然与医卜星相之流不同……”说罢,赶忙拎起一件行李进了屋。
吕诚根本没听明白两人在说什麽,怔怔地站在一边。
洛雁笑道:“你还傻站着干什麽呀?帮儿子把剩下的行李都拎进屋去吧,大君子。”
田田“咯咯咯”地笑弯了腰,从地上拣起另一根炉釺子,扎住一只猪爪,伸到火上燎起来。
洛雁细看之下,田田干活果然有板有眼。她心中欢喜得什麽似的,忍不住笑道:“闺女,宁宁以後要是对你有什麽不好,你就告诉我,我帮着你说她。”
吕洛宁出门到院子里拿行李,碰巧听见母亲这麽说,不禁笑道:“哎,妈,你这怎麽得媳忘子了呢?”
自从吕洛宁带着田田回来,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仿佛除夕提前来到了。洛雁一天三顿煎炒烹炸地做着各种平时不吃的菜,大家都说自从她经常与马兰接触,厨艺长进了不少。吕诚又去市内办了一次年货,买回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小零食,他本意是给田田买的,但事实上大部分都被洛雪吃掉了。
洛雪每天都来粘着田田说这说那,田田每天夜里还是去老五婶家里,和洛雪住一间屋子。
只有两个人没有被这种欢乐气氛影响到多少,一个是洛雨,另一个是洛霞。
洛雨的作业实在是太多了,每天都要写到半夜。洛雪根据自己有限的经验,劝哥哥可以把作业都留到年後再猛写几天,一口气写完,但洛雨说,他的作业是按天留的,就连除夕那天都没有幸免,只是比平时少一点儿罢了,而且,老师不傻,要求他们每天写好了都要拍照上传。
洛霞的情形其实与洛雨颇为相似,她发在网上的小说每天都要更新,那就意味着她每天都要把第二天更新的内容保质保量地写出来。
洛霞近来又多了不少读者,但她不知道,这其中还包括了她的亲朋好友。
洛雁和吕诚仍然偶尔读读洛霞的小说,但都读不下去。
吕洛宁和田田也经常读,但是不大喜欢洛霞的题材和风格,不过,他俩把洛霞的作品推荐给了不少同事丶同学和朋友。
柯玉实也经常浏览一下洛霞的最新作品。
只有姜小丽,本底子就是纯粹的理工女,没有多少文学细胞,现在更是每天在讲课和搞科研之馀忙着带孙子,完全没有闲情逸致读什麽网络小说,只看过一次就彻底放弃了。
洛霞最忠实的读者当然还是于悦,她不仅每天都读,更是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给洛霞送花投雷,默默浇灌营养液,然後在评论区里说上几句贴心鼓励的话。她甚至通过洛霞写的《一个人的岛》里的情节推断出,洛霞在失踪的那几年间一定是住在她从前每年夏天都要去旅游的那个小岛上,和白船长一家在一起。
就连洛霞自己都觉得,有这样一个热心又知心的读者可真是一件幸福又幸运的事。
不过,洛霞并不像洛雨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她断断续续地听明白了,吕洛宁和田田打算国庆节的时候办婚礼,现在已经看好了一套婚房,准备贷款买。
洛雁和吕诚虽然每天都笑眯眯的,但心里着实为钱发愁。虽然儿子和儿媳并没说要他们二老出钱,但他们自己觉得不能一点儿表示也没有。
转眼吕洛宁和田田就要回G市了,但洛雁和吕诚的钱还是没有着落。
“雁儿,你来一下。”洛霞打开房门说。
“啥事儿,姐?”洛雁疑惑地问。
洛霞一把将妹妹拉进屋,反手关上了门,把一个小纸包塞进她的手心。洛雁觉得里面硬硬的,似乎是一张卡片。
“拿着,把这个给宁宁的媳妇,应该够买房的首付款了,”洛霞说,“卡密写在纸上了,记住,对谁也别说是我给你的。”
“姐,你哪儿来这麽多钱哪?”洛雁不敢相信地问。
“稿酬。”洛霞简单地说。
“姐,你的病……好了?”洛雁战战兢兢地问。
“就算是吧。”洛霞淡淡地说,见洛雁瞪着她不说话,又似笑非笑地反问道,“谁说我病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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