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雁听于悦这样说,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但毕竟不熟,也不好多问,只是很感激地表示自己一有钱就会立刻偿还。
洛雁手脚很勤快,既然住在了马兰的店里,就帮着她忙前忙後,再加上有了生意上的联系,两个人相处得越来越融洽,话也说得越来越多。
马兰听洛雁说起李洛村里很多人家年後都熏制腊肉,阴干风鸡,就很感兴趣,说自己的小店做的是小吃生意,除了干蘑菇,如果还能再进一些腊肉和风鸡,做出一些特色小菜,销路应该不错。洛雁就应承回村後帮她收购一些,还仔细问清了价钱。
“要我说呀,你与其收购,还不如自己养,自己做。”马兰劝洛雁。
本来,多养一些鸡和猪,再多种一些不同品种的菜,这也是洛雁一直打算要在李洛村维持生计的办法。但她还是有些遗憾地说:“马兰姐,今年再多养猪恐怕不行了,仔猪不便宜,我手里的现钱给我姐补交保险费之後,已经买不起几头猪崽了。不过,再多养点儿鸡肯定没问题,等过些日子天气彻底暖和了,还能再晒些应季的干菜。”
马兰平时也住在店里,洛雁注意到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张有些褪色的小男孩照片,就随手拿起来细看。
“这是我儿子,九岁的时候不在了。”马兰不等她询问,就这样说道。
洛雁一时语塞,马兰怕她觉得尴尬,就给她讲起了自己和儿子的事。
“我结婚第二年生了儿子,但在孩子两岁那年,发现他得了一种叫粘多糖病的很少见的遗传病。治这个病需要做骨髓移植。但移植需要花很大一笔钱,而且,即使移植之後孩子的病也不能完全治愈,只是保命而已。”
洛雁怔怔地听着,不知道怎样安慰马兰才好。
“孩子他爸知道这样,就跟我离婚了,孩子归了我。”马兰垂下眼帘说,“然後,他爸没给他提供骨髓,我也没那麽多钱给他做移植,就这麽拖着,一直拖到九岁那年。”
马兰说得很简单,很平淡,但洛雁还是忍不住哭了,无声地泪流满面。
“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儿啦,没什麽好哭的。”马兰凄然一笑。
“那你……以後还打算再找一个人吗?”洛雁问完之後才觉得很唐突。
马兰倒是不以为意,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我想很难再遇到合适的吧,其实一个人过日子很多时候比两个人或者一家人过日子更轻松,也更划算。现在都进入信息时代了,一个人自己过也不见得就比两个人在一起过更寂寞。我跟于悦姐也说过这样的话。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于悦姐也是一个人,都好些年了。”
洛雁回到A市几天後,姜小丽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欠于悦的钱不用还了,因为柯玉实知道後已经替她还清了。
洛雁想,这笔钱无论如何也不该让柯玉实出,自己将来有了钱一定要还他。她给柯玉实打电话去道谢的时候也这样对他说了。
柯玉实自然连说不必,可洛雁百般不肯。他只好狠狠心,说道:“这是我和你姐之间的事,要还也是等你姐好了之後再还,跟你没有关系。”
洛雁一时无语。
她觉得柯玉实说的很有几分道理,只是她实在不敢奢望姐姐还能有变好的那一天。
其实,洛霞最近不仅越来越沉默了,而且还添了自言自语的毛病。洛雁趴在西屋的门缝上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好多次,偶尔能听清只言片语,但大多是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词,拼凑在一起也没弄明白洛霞说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把这些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吕诚,可惜的是,吕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洛雁一闲下来就想啊想的,都有些失眠了。最後,她只好听从吕诚的建议,把憋在心里的这些话打电话一股脑儿告诉了儿子吕洛宁。
“我也听不懂,”吕洛宁默想了半天才这样说道,“但听着很像是某些小说里的话,大姨或许迷上了读网络小说吧,妈,你不用太担心,好多正常人也这样,不要紧的。”
洛雁也不知道姐姐整天对着电脑是不是在上网看小说,但听儿子说不要紧,她多少放心了一些。她觉得看小说显然不会有什麽危害,还可以打发多馀的时间,就像她刚从无极限公司离职时在S市的租屋里每天都追剧一样,有几部剧真的很好看,她一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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