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溪走后,陈阳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园区里那些在晨光中匆匆走过的员工,脑子里在快速地运转着。
马斯克主动约谈,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
特斯拉在全球电动汽车市场的地位无人能及,如果清阳能和特斯拉在固态电池领域达成合作。
那清阳在全球新能源产业链中的地位将从“重要供应商”跃升为“核心基础设施”。
但陈阳也知道,和马斯克打交道,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着太多的野心和疯狂的想法,和他谈判,就像是在和一颗不定时炸弹下棋——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下来,开始翻看杜若溪留下的那份关于宝马“量子”项目的报告。
报告写得很详细,从B样测试的具体数据到C样阶段的工艺路线图,每一个环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陈阳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不时在一些关键数据旁边用铅笔做一些标记。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张照片——那是宝马“量子”项目团队在慕尼黑研发中心的合影。
照片的正中央,站着一个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的德国老人,正是哈恩主席。
他身边站着几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技术人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自豪。
陈阳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清阳和宝马的合作,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商业合作关系,正在演变成一种更深层次的战略绑定。
而这种绑定,将在未来的几年里,深刻地改变全球新能源汽车产业的格局。
下午两点,陈阳按照惯例去了一趟临港中试线。
赵鹏已经带着团队在那里等着他了。
自从上次解决了涂布设备的精度问题之后,赵鹏整个人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带着团队一口气优化了生产线上十几个工艺参数。
愣是把氧化物电解质的良品率从百分之八十七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四。
陈阳换上无尘服,跟着赵鹏走进了车间。车间里机器轰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溶剂气味。
他沿着生产线走了一圈,在每个关键工位前都停下来看一看,问几个问题。
赵鹏跟在旁边,一一解答,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自豪。
走到生产线的末端时,陈阳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些刚从生产线上取下来的、银灰色的电解质膜片,然后转头看着赵鹏:
“赵工,这批膜片的离子电导率,测了吗?”
“测了。”
赵鹏从旁边的实验台上拿起一份检测报告,递给陈阳,
“平均十二点八毫西门子每厘米,最高的一批达到了十三点一。比我们在实验室里测的数据还要好一些。”
陈阳接过报告,目光在那些数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把报告还给赵鹏,说了一句:“继续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