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栩年睡得很沉,没被这动静惊醒。
孟少渝随後去冲了个澡,再回来时躺在她身侧,正打算关灯时忽听她发出一声呓语。
他侧过头,只见她闭着眼睛,眉头轻拧,口中喃喃说着什麽,他凝神听了听,她声音很低,只能隐约分辨「走」「快」之类的话。
「姜栩年。」他喊了一声。
姜栩年明显是陷入了一场可怖又痛苦的梦境中,呼吸急促,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醒醒。」孟少渝伸手拍了拍她。
「不——!」
姜栩年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眼中一片惊惶与痛苦。
「你做梦了。」孟少渝说。
姜栩年对上孟少渝的脸庞,像是不认识似的看着他。
孟少渝无奈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过来抱在怀里,她後背都被冷汗浸湿了,整个身体都细细地打着颤。
「没事了。」孟少渝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难得温柔,「别害怕。」
不知是他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姜栩年已经从梦境中回归了现实,她紧紧搂住了孟少渝。
怀里的人逐渐安静下来,孟少渝心里却一片复杂。
「没事了,你别害怕。」
这句话姜栩年也曾对他说过。
那是他们婚後第二个中秋节,万家团圆的日子,他因为顶撞孟恩洄被孟老爷子拿皮带抽了一顿後关在房间反省。
事情因他而起,老爷子这顿抽甚至算得上公道,他对此毫无悔过之心,本来就是蓄意跟孟恩洄作对。
可当独自一人顶着满身伤痕坐在阳台时,迟来的怨愤与痛苦开始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心脏,自从母亲去世後他与孟恩洄的关系就降至冰点,表面的忤逆和挑衅,对应的是心底的不甘和恨意。
一片静谧中,有脚步声慢慢靠近。
他转过头,看清来人後眼底闪过厌恶:「滚。」
姜栩年站在月光下看着他,片刻後慢慢蹲下来,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是块月饼。
「你到底是天真还是愚蠢?老爷子是发狠打我了没错,但我终究是他唯一的孙子,他还能饿死我不成?」他说完嫌弃地推开她的手,「拿走。」
月饼掉在地上。
「这是奶奶做的。」姜栩年说,「她说吃了月饼才能代表团圆。」
他顿了顿,捡起月饼,不过脸色未有好转:「你出去。」
姜栩年没动,下一刻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少渝,没事了,你别害怕。」
「……你说谁?我吗?」他轻嗤一声,「就算老爷子今天把我打残废了,也轮不到你来可怜我。」
「你以後别和爸爸吵架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