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秋点头,轻声道:“二子。”吕雉没有说话。像萧何张良他们的子侄,她也当做自己的子侄,时常关照几分,管上一管,见到好苗子也惜才,乐意送他们一个前程。曲周侯郦商处于她信任的功臣之列,虽说关系不如樊哙亲近,但在领兵方面,她一视同仁。上回匈奴来使,她将操练兵卒的重任交给曲周侯,向所有人表达她的看重,曲周侯显然也是感激,为此尽心尽力。而他的次子,听着竟是心术不正,别说鼓起勇气支援了,从一开始建议不带侍从,到底是为了什么?对于勒索人的游侠,刘越另有安排,心想现在应当有结果了。管一次闲事,就要做到尽善尽美,他特意派出擅于审问、擅于威胁人的武士前去,便是为了半路审出供词。关进牢狱的效率太慢,审出来不知要何年何月。加上廷尉诏狱的恐吓,为了求生,这群重利而不重义气的游侠会做出什么事,刘越相信郦寄比他还关心,从而乱了阵脚。时间流逝得很快,约莫半个时辰,有谒者匆匆进来禀报,说人来了。彻侯二代们大多都是一路上,曲周侯郦商旁敲侧击,却没有探出什么话。武士们仿佛将沉默进行到底,其余人一看,得,连郦大将军都问不出来,他们就更别想了。建成侯吕释之眉心微皱,心道吕禄住在宫中,不像是会惹事的样子,难不成偷偷溜出去斗鸡被发现了?那也不值得闹到太后面前,直接赏一顿板子就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吕禄彻底化成了雕像。他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郦寄,他一直以来最要好的朋友,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碎了。前殿一时间有些沉默。武士们说罢,将审讯好的状纸呈给大长秋,上有游侠头子认罪的画押。吕雉接过看了看,饶是她见惯风浪,也觉得荒唐——谁敢信呢?都是半大少年,何故把同伴算计到这个地步,还专门找来不要命,只为钱的游侠。她的目光落在郦寄身上:“若梁王没有派人前去,下一步,是要做什么?”郦寄跪下来,汗水沾湿了眼眶。他连一句辩解也说不出口,整个人跌入绝望的深渊。太后面前,他不能,他也不敢,郦寄摇摇欲坠,只能发出少许气音:“小子、小子知错……”此人的心性不输成人。吕表哥和他一比,就是小白兔和大灰狼的区别,刘越不知为何,想惆怅地啃枣。吕禄听不下去了,打断郦寄的话,带着哭腔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