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感受着掌心的那只手慢慢变凉,他才像大梦初醒般去摸池越的脸。
池越闭着眼睛,安静而温柔,好像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说"报纸读错了"。
眼泪掉下来时,他下意识张了张嘴又闭上。
来吊唁的人很多。
秦昀接待亲友时,秦晔就坐在角落的藤椅上——那是池越常坐的位置。
有人来安慰,他就点头,其实半句都没听进去。
“爸,喝点水。“秦昀递来茶杯。
秦晔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婚戒。
戒指已经在时光的打磨下增添了许多岁月痕迹,内侧的刻痕都快磨平。
月光如水,静静淌过每一处空隙。
葬礼后的第一个深夜,秦晔有些失眠。
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的空位,枕头还留着淡淡的药香。
秦晔对着有些空荡的卧室自言自语:“想早点去找你”
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婚戒,“又怕去得早了,你要生气。”
过了一会儿,他才笑了一声,“你可得等我,不然,我要闹的”
床头柜上摆着今天的药盒,是池越一周前给他分好的。
秦晔盯着看了很久,突然叹气:“管我一辈子没管够是不是?”
他起身去书房,翻出画具。
池越青年演讲时的锋芒,中年批文件时的沉稳,老年在花园浇花时的温柔
种种模样都在他的笔下一气呵成。
他对着画像嘟囔:“秦昀那傻小子还想收你照片,怕我睹物思人”
指尖轻点画中人的鼻梁:“我想你还需要对着照片?”
秦晔又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画作,忽然得意起来。
“啧,越老越俏。”他对着画中人挑眉,“我这眼光,放现在也得是顶尖的。”
微风拂过画纸,掀起一角。
秦晔下意识转头:“阿越,帮我按着……”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空荡荡的画室里,只有他的影子孤零零地映在墙上。
秦晔把最后完成的画像挂在了书房——正对着池越常坐的那把扶手椅。
挂好画,他习惯性地对着空椅子汇报:“今天血压正常,药也按时吃了。秦昀本来非要留下,被我骂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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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又补充,“……没真骂,就凶了两句。”
窗外传来夜莺的啼叫,秦晔打了个哈欠:“天色不早了,我得睡了。”
转身时又回头,“……不然你又要念叨了。”
他最后看了眼月光中的画像,关上台灯:“晚安,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