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钊眉头一皱,尚未开口,帐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声。“誓死追随殿帅!”“落枫铁骑,永不议和!”声音如浪潮般席卷军营,谢钊脸色骤变。他猛地站起身,却见帐外黑压压的士兵列阵而立,刀枪如林,目光如炬,无一不是望向楚陌苓的方向。楚陌苓这才站起身,唇角微扬:“谢将军,看来将士们……不太赞同你的提议。”谢钊脸色铁青,咬牙道:“楚陌苓,你这是抗旨!你要造反吗?”“抗旨?造反?”她轻笑一声,缓步走向他,“谢将军,这里是战场,不是朝堂。”“况且,西凉杀了我镇北侯府两名大帅,”她顿了顿,语气里却是不容置喙,“若是求和是朝中旨意,我才是真的要反。”“来人,”燕南飞淡声吩咐,“把谢钦差带下去,好生招待。”几名玄甲卫应声而入。“放肆!”谢钊勃然大怒,“本将军是陛下亲封的殿帅,谁敢动我!”“谢将军未免太过自信。”燕南飞不以为然,语气里带着一贯的轻慢,“谢将军不过在京中抄过几次家,得了个将军的名头,竟真的将自己当了个人物。”“你……”谢钊忽然想起来什么,“你姓燕!楚陌苓,你居然纵容手下公报私仇!”楚陌苓挑眉。她让修濡查过燕南飞的履历,燕南飞的燕和燕明月的燕可不是同一个。燕南飞不再与谢钊多费口舌,玄甲卫将谢钊带了下去。陈默敛眸,眼底的欣慰一闪而过。帐中将领大多默许了这一行径,毕竟楚陌苓只身杀了阿史那齐一事让他们颇为敬佩,诸将心中最适合接手落枫铁骑的人选只有她一个。燕南飞并未下令阻止谢钊带来的人和他见面。毕竟谢钊若真的想有所动作,总该有人创造些条件。“各位夜间小心,”他漫不经心道,“今夜恐怕不太平。”各位将领均是久经沙场,又知道谢钊从未上过战场,不过是在京城作威作福,略一思量便知道燕南飞诱他出手的道理,心领神会。商议结束,诸将前前后后出了帅帐,一时间,偌大的营帐只剩下了四人。燕南飞明显有话要说,陈默眼中闪着兴味盎然的光,修濡见状翻了个白眼,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走了,别在这儿碍事。”他压低声音道,不由分说地把陈默拉出了营帐。帐帘落下后,室内陷入一片沉寂。燕南飞站在原地未动,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楚陌苓揉了揉酸痛的肩颈,终于支撑不住疲惫,在案几旁的椅子上坐下。“怎么了?”她抬眼看向燕南飞,“今日的事你都安排得很好,还有什么事要商议?“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倦意,鎏金护腕在烛光下泛着微光。燕南飞忽然向前一步,单膝跪在她面前,甲胄与地面相触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个距离近得过分——她只要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肩膀。“你这是做什么?”楚陌苓一惊,下意识就要扶他起来,却在听到下一句话时僵住了动作。燕南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骗了你,陌苓。”刺杀“你骗了我?”楚陌苓没有纠正他的称谓,面上波澜不惊,声音却泄露出一丝颤抖,“说清楚些。”“我知道你此前查过我的履历。”燕南飞眼帘低垂,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都是假的。我并非穷苦人家的孩子,而且燕家的庶子,燕明月的……弟弟。燕家抄家前,我与母亲早已被逐出府邸,这才幸免于难。”“”楚陌苓紧抿双唇,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忖。燕家对外只承认燕明月这个嫡女,她从未听闻还有庶子存在。不过她倒是记得燕明月曾提起,燕家确实驱逐过一个妾室。燕明月的爹娘情比金坚,作为皇商,燕老爷可谓是洁身自好,誓与燕夫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们夫妇二人是整个皇城人人艳羡的典范。燕明月的父母伉俪情深,作为皇商,燕老爷洁身自好,誓与夫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二人堪称皇城佳话。只是燕明月曾向她抱怨,说父亲下江南时带回一个不安分的妾室,竟敢对主母下毒,这才被扫地出门——想必就是燕南飞的生母了。但燕明月从未提及这妾室还育有一子。楚陌苓审视的目光如芒在背,燕南飞虽未抬头,却能清晰感知。良久,他才听到楚陌苓的声音,“你既是明月的弟弟,自然会知道我与她是闺中密友,为何不一开始就表明身份,我还能多给你些关照。”“因为我从不屑于借燕家之名。我生母蒙受不白之冤,又在燕府受了刑,最后被赶出府丧了命,我与燕家早已没有瓜葛。”燕南飞平静地恍若陈述事实,“这一身骨血,都令我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