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来就赶紧收拾东西给我滚蛋,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然後,就是挂断後的一阵忙音。
再然後,就什麽都没有了。
室内再也没有传出过什麽其它的声音,安静得不像是安静。
卿言站在门口思索。
现在要推门进去吗?
还是要给人留出一定的时间和空间呢?
可是,麻辣烫放久了不好吃哎。
还没等思索个所以然出来,房间里的人就又接起了一通电话。
“喂,”
没来得及收好的颤音被迅速调整。
“喂,外婆。”
这次终于不再是粗糙暴力的男音了,而是一道慈祥温和的女声。
【囡囡啊,吃饭了吗?】
“吃过了。”
略哑的声音被再度压低。
【吃过了就好,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自己身体啊。】
“嗯,会的。”
察觉到话语过于异常的简洁,房间里的人又匆匆地补充。
“外婆你也是,要注意身体。”
【噢,好,那就行,其实我也没什麽事,就是想问你一个人过得还好不好。】
【你很久都没打电话回来了,我有点担心你。】
“没事,我能有什麽事外婆。”
含笑的声音一边上扬,一边发抖。
“你别担心我,我一切都好的,别担心嗯。”
【那就行那就行,那我就放心了。】
直到这种抖开始逐渐脱离控制。
“外婆,我这边,这边还有点事,就先挂了啊。”
【噢,好好好,我先不打扰你了,你忙你忙。】
室内再次恢复安静。
但卿言,却缓缓松开了握在门把上的手。
她知道,麻辣烫可能不会那麽好吃了。
果然,
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呜咽声开始陆陆续续地,从门缝里传出来。
时而有,时而没有。
时而轻,时而更轻。
卿言无奈地叹息一声。
你看,成年人的崩溃就是这麽的简单,只需要亲人的一句:【你吃饭了吗?】
而他们往往会说【吃过了】。
然後开始委屈。
然後开始哭泣。
好奇怪。
卿言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最後莫名其妙地笑了。
算了。
她拿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将宋青林的病历本拿到我办公室吧。”
就当,
她欠了她一碗好吃的麻辣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