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五皇子是段君泽上辈子结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段君泽最好的朋友。前世的段君泽偶然一次看到五皇子在二皇子祭日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便在一旁默默地陪了五皇子一晚。段君泽曾和她说过,他这辈子有三痛:一是不能阻止他娘亲的死亡;二是不能被她喜欢上;三是不能让子言走出二皇子逝去的痛苦,远离绝路。黎念溪也是后面才知道,原来国子监游学的那个时候,二皇子本不打算去的,他想趁这个时间去一回塔垣沵草原偷偷见见那位与他定下婚约的草原公主,可是五皇子不依,非要二皇子跟着一起。二皇子自小疼爱他这个弟弟,拗不过他自然只好答应了,谁知道路上竟然遇到刺杀,二皇子为了救他硬是为他挡下了穿心一箭。五皇子亲眼目睹自己最爱的皇兄为了救他死在他面前,这一幕成了他永远的噩梦,自此他日日夜夜遭受着梦魇的折磨,最后还是遭受不住,在二皇子死后的第三年,他自杀在二皇子的陵墓前。皇后的两个亲生儿子接连死去,让她一个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自此一病不起,没多久也跟着去了。目睹过那个被熊熊大火包围着的西临山庄,同样是自己最爱的亲人们,同样是亲眼目睹了一切,同样是因为自己才会有此下场,那种全世界都崩溃了,让她毫无求生欲望,只想跟着族人们一块去了的感觉,让黎念溪对五皇子的遭遇太能感同身受了。——等等!这一幕太相似了!黎念溪脸色发白,原先只是回想上辈子二皇子和五皇子的遭遇,却越想越发现这其中太过相似的手段,让她浑身发冷,冷的彻骨,她拿过一旁的茶杯,急急给自己喝了一口。段君泽很快发现了黎念溪的不对劲,她紧蹙眉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赶紧在纸上写字,问她怎么了。黎念溪陷入上辈子的绝望情绪难以自拔,她只要一想到那熊熊大火,就觉得身子越冷,她彷佛看到了那些个熟悉的脸孔在向她求救,他们在说他们浑身发软动弹不了,身子被灼烧的好痛,他们说他们不想死黎念溪的泪水早已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连眼尾都是红红的,让人看着可怜又难受。段君泽整个人都急得不行,他不知道黎念溪怎么忽然这么痛苦难受,还哭的这么撕心裂肺,他想知道她怎么了,想问问她哪里不舒服,还是谁惹到了她。是白元清?还是伍识礼?不管是谁,段君泽此时都有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可看到黎念溪此时这么无助的样子,他除了焦急不安烦躁之外,甚至都不能开门问一下她发生了什么,更也做不到出口安慰她。这样的他有什么用?眼底再次升腾起那股强烈的自厌情绪,他的嘴唇蠕动着,喉结滚动着,一直尝试着让自己把话说出来。“念”“黎”他的嘴唇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了,段君泽眼睛一亮,似是得到了巨大的鼓励,他继续努力着——“念念”这两个字终于吐出来了,段君泽才意识到自己叫的是什么,他脸色一下子红了,忙偷偷看了一眼黎念溪,见她还在哭泣,似乎并没有听到他刚才叫的是什么。段君泽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明不白的遗憾。他将这丝遗憾的情绪藏好,又努力开口,有些磕磕巴巴:“黎念溪。”“嗯?”黎念溪情绪稍微好了些,终于听到了。“你怎、怎么了?”段君泽面带忧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她面前说话,都这么努力了还会说的这么不流利顺畅,明明在家里的时候,她的名字他都偷偷练习过很多遍很多遍的,他都可以很自然地叫出她的名字的。大概是因为不习惯吧,又或者是因为她就在自己面前。“没什么,我就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画面,现在好多了。”黎念溪吸了吸鼻子,翻了一下衣服想找一下帕子,正好段君泽拿出一条白色的帕子递给她,她顺手接过来,擦干了泪水。“你怎么还会随身带着帕子呀?这条脏了,我到时候给你重新送一条,可好?”黎念溪知道段君泽有些洁癖,她都用他的帕子擦眼泪擦鼻涕了,即便洗干净了再还他,可能他也是要扔的,还不如直接送他一条新的。段君泽原本想要摇头拒绝的,一条帕子而已,可是听到她说她要买来送他,心底的那点阴暗,让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她说要给他送东西啊,即便她只是想要还他的帕子,可这也是她亲手送的啊,他很快就会收到她送他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