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那张依旧苍白、紧闭双眼又微蹙眉头的虚弱脸庞(那痛苦的表情太真实了),叶晓晓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傻子师尊”给咽了回去!憋屈得胸脯都在起伏!
好!好得很!不认得我了是吧?!还盘算着把我这“姿容清绝”的家伙卖了换钱是吧?!
叶晓晓看着手腕上那个还在冒血的牙印伤口,又气又委屈,脑子一热,报复般的念头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哭腔的愤怒,却又不得不压低怕真的震碎了这个“失忆”的纸老虎):
“你……你知道你欠了我多少钱吗?!为了给你治伤!家里值钱的都卖了!就剩你这张脸还能抵点债!”
“我告诉你!你要是真傻了!我……我现在就把你卖掉!找个最偏僻、最穷苦的矿山当矿奴!天天挖矿!还不完债不许死!!”
她气得胸口起伏,咬牙切齿,小脸都鼓成了包子,活像一个被卷走所有身家的绝望债主,威胁着眼前“唯一”能抵债的物件。
话音刚落——
“噗嗤……”
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无比清晰笑意的气音,猝不及防地从南霜月微阖的唇间泄了出来!
那双刚才还充满“陌生感”和“掂量”意味的冰魄寒眸,倏地睁开!
眼底哪还有一丝迷茫和疑惑?!那点戏谑的光芒此刻如同冲破冰封的旭日,清亮、锐利,还带着得逞的促狭!如同冰川上反射出的、充满恶作剧意味的阳光,穿透了所有伪装的水雾!
即使脸色苍白如雪,也丝毫掩盖不住她此刻眉梢眼角浸染的、极其鲜活又极其恶劣的笑意!
她看着叶晓晓瞬间从愤怒威胁转为一副“被雷劈中”般的呆滞表情,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开的小嘴,还挂着泪痕的呆萌模样……笑意更深了,连带着牵扯到伤口都不管不顾。
“咳咳……”她忍着笑意和咳喘,声音依旧虚弱,却字字清晰,带着南霜月特有的清冷中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玩味:
“最……偏僻的矿山?还要……还不完债不许死?嗯……听着……倒是……很别致的……去处……”
冰缝里一片死寂。
叶晓晓彻底石化了。
脸从煞白到瞬间爆红,像是被塞进了岩浆池!整个身体僵成了冰缝里一块真正的冰!
刚才还气鼓鼓的小脸,此刻只剩下被耍弄后的难以置信和铺天盖地的羞恼!
“南!霜!月——!!!”一声惊羞交加的尖叫(气音)终于冲破了喉咙!
回应她的,是南霜月再也忍不住的、带着痛楚却畅快无比的低笑。
“呵……还是这般……不经逗……”
她终于不再装了,只是笑着笑着,便喘息起来,眉宇间真实的疲惫重新涌上,但那双带笑的眸子却像冰缝深处唯一的暖光,牢牢锁在羞愤欲绝的小徒弟身上。
“所以……”南霜月抬起那只没有被叶晓晓握住的手(此刻叶晓晓还死死抓着她手腕呢),极其缓慢、用尽了力气般,指尖带着冰凉与虚弱,轻轻拂去叶晓晓脸颊上那将干未干的泪痕冰晶,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她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重伤初醒后的嘶哑,却又清晰地撞入叶晓晓被羞怒填满的耳朵:
“为师现在……这副模样……”她目光落在自己残破染血的身体,又抬眼看回叶晓晓通红的眼,“还能……值几个子儿?够不够……买我家
;晓晓一声……”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眼中笑意未减,却悄然染上一丝叶晓晓感觉熟悉(且让她战栗)的、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执着微光,一字一句吐出:
“……真、心、实、意、的……‘师尊大人’?”
冰缝里,空气都仿佛被师徒两人间这死里逃生后的古怪气氛冻住了。
一个眼底燃烧着羞愤火焰。
一个唇边噙着得逞与劫后余生的促狭。
那声被“讹诈”的“师尊大人”,如同悬在两人之间的一枚小小的钩子。
是还债?还是跳入另一段被她“掌控”的、甜蜜(对她而言)的“囚笼”?
劫波之下,命悬一线后的“恶作剧”,看似是恶劣师尊的玩笑,内里深藏的是刻骨的爱怜。
冰冷刺骨的冰缝深处,因这一场小小的“算计”与反算计,终于有了一丝尘世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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