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昀愿意放他,可那些早就喝高了的郎君们却不愿意放走能陪酒的人,一个个都上来拦住梁直,竟还要继续劝酒。
无奈梁直只能解释说:“今日不成,今日不成,改日一定陪你们喝……”
“唉!什么改日!就要今日!”
“是啊是啊,客都还留着,二爷主人家这便走了?再饮三盏,再饮三盏就放二爷走……”
梁直正想着干脆一鼓作气再喝三盏下去,好在这时来了救星。
过来报信的婢女是萧琼玉的贴身婢女。
只见那婢女神色慌张,大冬日里额角上都跑起了汗水,她一来什么也顾不得,径直冲来被人群团团围堵的梁直身边,便着急道:“二爷,您赶紧过去吧,少夫人要生了!”
梁直本来还有几分醉意,如今一听酒意顷刻间消了大半,眼中登时弥漫起着急。
周围人见此也不好拦着了,一个个皆是抱拳恭贺,恭贺着他要荣升父亲了。
嗬,父亲,好生威严的词啊……
梁直亦是乐的开心,大笑着道:“哈哈哈,你们都别急走,若是过会儿就生了,刚好我一道给你们发喜酒吃了。”
这是上京的一种习俗,孩子出世当日,便要马不停蹄备上果盘,酒水,发糕,并染成红色的鹅蛋,将这些装到一个盒子里做为一份,送去交好的人家,是为喜酒。
众人皆是十分捧场,满室欢天喜地。
梁昀苍白的指节攥着酒杯,右臂里仿佛有一根筋络,一下一下的微微颤动起来。
他酒意微醺,撑着身子往外处走,四处吹吹风。
年节火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内院外院都热闹非常。
橙红的烛光映照在梁昀脸颊上,他心中却幽寂一片。
他想啊,凭什么。
新生
彻夜的大雪。
后半夜里,盈时隐隐约约听了婢女们传过来的话,说是二房二爷院里叫了稳婆过去。
盈时一下子被惊醒,披衣便要走下床。
“桂娘,我们过去瞧瞧吧。”
桂娘劝她:“今夜外头好大的雪,路都没来得及清理出来,您如今的身子可不能瞎跟着去添乱了!”
且产房血腥,自家娘子怎好过去?
若是冲撞了,若是路上有个好歹,可怎生是好?
盈时有些踟蹰,老夫人韦夫人便都差了人前后脚登门。
“老夫人与夫人已经过去了,今夜外头好大风雪,叫奴婢们过来传话,说是不叫三少夫人过去。”
“是了,夜深了,三少夫人先睡吧,头胎都有的熬呢。”
盈时也不是鲁莽的人,思来想去也只好压下心悸,重新躺回床上,可她躺下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心中的紧迫仿佛怎么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