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喻指着一辆车说道:「我们每个人负责一辆车,重复我们之前经历的事情:保持安静地上车,等待十分钟触发第一次违规,然後鼹鼠上车触发第二次违规,我们备上足够多的血药,及时补血,安全地下车,再次安静上车重复以上过程,这样一次性可以引出两只鼹鼠,灭掉一只鼹鼠。」
「而我们四个人要选择四个距离比较远的位置,按照随机的顺序撞车,猎人并不能看到我们这些地方发生了什麽,她只会以为是一个猎物拥有了瞬移的能力。所以当猎人向某个人追过来的时候,只要变身藏得隐蔽些,并且通知下个人启动撞车,猎人就会去下一个位置追人。这样,我们就可以用四个位置溜猎人一阵子,看看他有什麽能力。」
眼镜女目瞪口呆,即使告诉她如此详细的规则,她也想不到这样离谱又大胆的操作。虽说确实能够引出那个一直隐藏着不出现丶全靠替身鼹鼠抓人的猎人,虽说确实有用不完的补血药,但如果来不及补呢?如果就像之前那些猎物一样,在被鼹鼠碰到的瞬间就抓到了土堆里,原地死亡,毫无反击之力呢?
「知道了他的能力,然後呢?」
「然後见机行事。」梅子喻的发尾轻轻翘了翘。这句话极其自然地从嘴里飘出来时,她总觉得男鬼自大的灵魂好像也占据了她的思想。
她不由得又反思了一瞬——如果是刚开始游戏,还没有吃掉男鬼的头的她,会提出这样冒进的想法吗?
眼镜女震惊於她如此自信地说出「见机行事」四个字,连连摇头:「你在想什麽?这太冒险了——」
「我可以。」长发男忽然说道。「我们两个来执行吧。芝士,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说罢,朝梅子喻伸出手来:「我叫星星。我们丶以及我们的道具,都会配合得很好。」
好巧,上一个被她坐死的猎人也叫星。不过只是个代号而已,星和星星也不重复,梅子喻只是短暂地回忆起了那位猎人,之後并未在意,反而想,这人的胆子倒还挺大。
她与他对视,右手握了上去:「你不害怕麽?」
星星笑了笑:「害怕什麽?害怕你的头发吗?」
梅子喻身子一抖,甩开了他的手。
他注意到她会擅自摇摆丶仿若有自我意识的长发了。吃掉男鬼的头丶头发变得超出控制这件事,连儿童文学都不清楚。
「我也一起执行。」似是看出了梅子喻一瞬间的惊慌,儿童文学凑上前,站到她身边:「我相信你。」
梅子喻的眉间条件反射般地一阵抽搐。
我相信你。上次说出这句话的还是灰烬,现在他已经死了。
在他盲目地相信梅子喻可以救他之後,草率地死在了出口。
她转头,看到儿童文学无比坚定和信任的目光,不由得一阵头疼。她就算真的和猎人对上面了,还可以用掉一次猎人标识召唤纸神或者什麽替身出来救她。但儿童文学恐怕只会白白地死掉。
一缕发丝缠上了她的小腿。虽然,死掉也没什麽。梅子喻心想。
……怎麽能这麽想呢?梅子喻猛地回神,用力摇了摇头。上一次自己无能为力也就算了,下一次也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队友去送死吗?
「……算了,换个计划。」她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还有猎人标识和一张替身N卡,就让我的替身来做这件事吧。」
她本不想就这样用掉这张替身卡的。
星星闻言一个挑眉,芝士则瞪大了双眼:「这又是什麽东西?!」
……
讲解完猎人标识和替身卡的使用後,芝士叹为观止:「……这游戏还有这种玩法,我从来没见过。」
猎物就是猎物,没见过哪个猎物化身猎人和真正的猎人硬刚的。
梅子喻调出了卡牌界面,略有些犯愁。
N卡只能用一次,不知道在地下车库里能激活出什麽东西来,也不知道这次的替身能否自由操作。SSR的替身可以听她指令,但N卡的等级更低,多半不会理解她说的话,说不定能做的事情都很有限。
先试试能抽到什麽卡再说吧。
她点击猎人标识,用掉了第二次使用机会。正要调换界面,无数画面在一瞬间涌入脑海,高楼丶荒地,各式各样的地段并不重复。
——是其他卫生纸替身的视角。
果然,可以重复使用的SSR替身卡在使用猎人标识後又会继续激活。
好消息是,又有机会见到纸神了。坏消息是,这家伙现在完全不听自己的命令,还不知道之後会做出什麽事情来。
大部分纸片都离开了商场,随风飘去。没有主人的命令,它们什麽都没做,似乎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漂浮着,观察着一切。如此多的画面之中,应该有一幕是纸神的视角,但梅子喻无法判断究竟那一幕是。
不过,不在这里的监视对她来说并无意义。她正努力摒除脑子里纷乱的画面,忽然,一丝血光夺走了她的注意力。
她微微一愣,朝着那一幕画面定睛看去——
一只纸手指向某个惊恐奔跑中的玩家,另一个纸片如同之前杀死男鬼那般塞住了这个玩家的口鼻。玩家痛苦地哀嚎,双手捂住脸,痛苦地乱抓着,一道道血痕中渗出鲜红的颜色。最终,他瘫倒在地,脸变得紫涨,胸口不再起伏。
他死了,被梅子喻的卫生纸替身杀死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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