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榞这麽一说,馀楚才骤然回神,他们已经互相确认过心意,那喻榞从现在开始,就是他的男朋友了吗?
不回家,最兴奋的小核桃,它拱着馀楚,让馀楚给它开窗。车窗一打开,冷风吹进来,也将馀楚脸上的热度吹降了些。
路边的街景变得熟悉起来,馀楚按着小核桃:“要去哪里?”
“不是猜到了吗?”
车在一所高中门口停下,馀楚看着校门,心头涌上了很多回忆。他和喻榞以前不会一块出校门,但会在差不多时间坐上司机的车。
可能是喻榞交代过,司机开的车没有多惹眼,又停在树下,所以高中三年,也没人发现他们是一起上下学的。
喻榞现在把车停在了同一颗树的下方:“以前我总想,要是能大大方方和你走在一起多好。我会和很多人炫耀,我有一个特别好看的家人。”
馀楚没给过喻榞这种机会:“对不起,是我太害怕。”
“没怪你。”喻榞在馀楚脸颊亲了下,“但你既不想和我走太近,又老是偷偷跟着我,有段时间我一直没想清楚是为什麽。”
馀楚没想到自己跟踪喻榞的事会被发现,再这麽脸红下去,他怀疑自己会当场发烧:“我不该偷窥你的隐私。”
“我也看了你的笔记本,所以扯平。”喻榞笑着说,“可以告诉我,为什麽要跟着我吗?”
“和你表白的人很多,我当时觉得,你下一秒就会答应其中的某一个,要是亲眼看到,我可能就不会再痴心妄想了。”把自己埋藏了多年的心思往外说,对于馀楚是件艰难的事。
他说完话,已经不敢再去看喻榞了。
“只喜欢你,不会答应别人的。”喻榞说。
高中过去这麽久,馀楚听到了那几年最想听到的话,他急促地呼吸了两下,好叫眼泪不往下掉。
“以前怎麽没发现你爱哭。”喻榞去抱馀楚的腰。
小核桃不明白主人在做什麽,他站起来舔了舔馀楚的脸。
“它想下去了。”馀楚别开脸。
“走,带你去吃饭。”喻榞开了车门。
学校附近的饭店不少,但他们只去过其中一家,还是某次司机没空来接,喻榞拉着馀楚偷偷去的。
因为馀楚不想被同学看到,喻榞还订了唯一的一间包厢。
那家店的饭菜味道如何,馀楚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包厢里贴着老旧的海报,旁边是秒针慢了半拍的时钟。
时钟让他误以为时间过得很慢,他还能和喻榞穿着校服,在门外同龄人的嬉笑戏闹声中待很久。
那天最後是喻昭打来的电话,问他们怎麽还不回家。
“店还开着吗?”馀楚走在喻榞旁边,他问。
“我去年还来吃过,开着的。”喻榞说。
馀楚忍不住猜测,一个人来这里吃饭的喻榞,彼时会想些什麽。
饭店的包厢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旧,桌面都泛着黄。
喻榞点过菜,在包厢门关上後,拉起了馀楚的手:“我想过很多次,要在什麽地点和你表白,表白结束後会面临什麽结果。成功了要和你去哪,失败了又该如何保持关系。”
这些患得患失的心情,是馀楚没有体会过的,他只会担心被喻榞知道了他的心情,他该怎样,才能相对体面地离开喻家。
高中最暧昧的那段时间,馀楚都没幻想过太多和喻榞道明心意後的场面。
“应该在更浪漫点的地方,可你说也喜欢我的那瞬间,我忽然很想跟你回到这里。你那天也是坐在时钟下面,我看着你的时候,会顺带着瞥一眼钟表。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希望时间静止的时刻。”
高中毕业,到回云市的这几年,馀楚日复一日地生活着,他麻痹着自己,听到喻榞的话,那几年里的痛苦才一口气在心里弥漫开。
“你不在的日子很难熬。”馀楚眼眶还带着红,“你比我想象的,要更难以忘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