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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第31页)

李蒙禧会笑着打趣,说她这姑娘,拿着一根笔都能捏出敦煌飞天的味道,天生学艺术的好料。

说这话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在,众人都跟着笑,有的是真笑,有的笑着笑着,就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奉颐。

奉颐不是木头,能感觉到剧院里其他人对她的调侃与笑闹。

因为西烛,她潜意识里不讨厌李蒙禧。

所以大部分时候,她会跟着大家一起笑。

但她没功夫琢磨这些事情,工作室那边的日程推进,她得全程参与。

有关电影制作的,难免会与影院有所接触。奉颐这厢好几次都在饭桌子上碰到高从南,频率之高,两人却没与对方说上几句话。

他们之间没什么太多交集,哪怕是她跟着赵怀钧的那十年里,她也不曾与他多说过什么。

唯一的一次,还是她外出抽烟,两个人隔着一米的距离照面上,不得不简单招呼了两声。

高从南那天多瞧了她一眼。

十年荏苒,彼此都多少沾染了些对方的习性与影子。

瞧她如今身段挺直又柔软,周身气质客气到趋近淡漠,抽烟时吞吐的神情举动、待人接事的风格,若不是高从南亲眼看见,还以为是来了个性转版的赵怀钧。

奉颐离开得很快,没同他过多交流。

也没问一句关于赵怀钧的事。

那狠心的样,一如多年前他对赵怀钧说过的:“你就玩吧,玩着玩着把自己玩进去才好。你对人家千般好万般好,可大伙儿都瞧着,那姑娘却没那多的心思,你图什么?”

彼时赵怀钧还能笑玩着手里的橘子,听完直接砸向他,不客气地回骂:关你屁事。

赵大情种。

现在他们都这么调侃他。

《长宴》的龙标下来前,团队组织过一次内部试映。

那天她和李蒙禧一同出席,一同到场的还有发行方、核心团队等人。

单晴晴也受邀作为其中之一。

三个小时的粗剪影片,单晴晴看完后不由感慨:常师新的审片能力,在这个圈里确实属于一流水准,好题材好作品竟一瞧一个准。想当初,这部片子无人看好,无人敢参演,连拉投资都成问题,只他一个人,瞧出它背后的巨大艺术价值,敢孤注一掷,让当时深陷舆论的奉颐参演。

他是个赌徒,但也是个天才。

这是业内再如何对他百般挑剔,都没人否认过的事实。

从利二十年的导演功底,得获过柏林,入围过戛纳,影片中的艺术性自然不必多言。

这部电影关键在于内容新颖,许多方面都展示了现如今真实的困境,平淡却尖锐,艺术价值、观众取向都十分广泛。

尤其是片中的潘立琼在经历了来自家庭、社会的无尽歧视与多方压榨之后,终于破罐子破摔,眼中含泪,如同一只妄图挣脱枷锁的困鸟般振臂高呼的那一段——

“真正的自由,不是站在人群高喊着所谓的自由,而是我站在这片贫瘠的精神土地上可以随心所欲。我可以是行业翘楚,可以是家庭主妇,也可以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不满,那就去争取;安于现状,那就享受。我认为这样是最好的,那它就是最好的。我不需要有人跑来我跟前指手画脚,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全他妈是放狗屁多此一举!

去他妈的「应该」!去他妈的一切束缚我的东西!我就是要砸碎他们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却妄图以另一种方式引导我控制我的思想!我就是要撕烂他们每一张出口不负责的嘴!”

台词铿锵有力,字字清晰,振聋发聩。

说尽潘立琼此生的困苦,也说尽了这三代女人遭受过的所有的苦难。

这一段表演堪称全片高潮,呼喊过后,整个观影室中的人鸦雀无声,被荧幕上那个铿锵有力的姑娘震得心中无声激荡。

效果出彩,尽在不言中。

据说奉颐这是一条过的,也是从利最满意的一段。

内部放映的评价一致,这部片子的艺术潜力巨大,要做好一切准备。

九月,《长宴》更名为《太阳里的女儿》,龙标正式下发。

那边着手起报名电影节,奉颐这边也开始筹备自己手头上那部电影的后期制作,以及发行方面的问题。

一旦到了发行环节,势必要接触高从南。

她对高从南这个人的印象好坏掺半,团队出发前,她心中一直没底。

可没想到,令她意外的是,他们那边最后给了他们十分满意的首日高排片率与黄金场次的条件。

不过相应的,票房抽成高达57%。

这个分成比例在奉颐眼里,形同土匪。

这电影是奉颐拿来试手探路的,对她今后转型有大作用。

她权衡再三,电影想卡着春节档的时间上映,从长远来看,若能顺利上映,她所获好处比眼前这点利益多得多,于是硬生生忍了这口气,应了他这条件。

十二月份,奉颐手上的事轻松了很多。

她人待在北京,一腾出空,不是往剧院跑,就是往顾清然的工作室跑。

她还是想继续推进自己的专辑计划,之前的策划即使因为经济合约变更而全都作了废,不过若想重新再来,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整整十二月她都在张罗这件事。

其余时间,也会时不时探听常师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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