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照雪把自己的眼泪全擦得干干净净,把凌乱如疯魔的发丝全都捋顺,捋到了耳后。
露出光洁的额头、洁净的脸蛋。
既然要走,她并不喜欢自己一副难堪的模样。
她在府里的物件其实并不多,原来“死”的时候就清了一波,现在更多的是嫁妆。
现在把自己屋里的物件收整到包袱里,便没有落下的了。
什么妆台上的粉盒,妆奁,蔷薇水,全都收进囊袋里。
从东头收拾到西头。
直到她最后打开了一个柜子。
这个柜子类似于一个储物间,并不当柜子用,当当杂物的用,且尘封已久。
蔺照雪嗓子都有点痒。
打开柜子,她大致扫视了一圈。
眼睛却突然定住。
因为她的眼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箱子。
牡丹花纹,用鸳鸯锁扣得死死的。
蔺照雪蹲下身子,来到箱子前。
打开箱子,蔺照雪却是颤着手。
因为我爹没有心
蔺照雪从已经厚厚蒙了一层灰的箱子里吹了一口气。
灰土飞扬,甚至拍在蔺照雪脸上。
直到散去,把封存的记忆赤裸裸曝献在蔺照雪眼前。
箱子里,先是一堆信件,平铺在最上头。
蔺照雪把信件一一拿出来——
信件下,是一个被砸碎,又被拼凑完整的瓷盒。
尘封的记忆,也就被打开。
先说手里的信。
这些信她很熟悉,是她亲笔写下的,曾经日日都写。
她年轻时候也算有些才学,最初识字是被爹娘逼着,可到后来嫁人,就把枯燥的写字写信,当成她发牢骚解闷的法子了。
基本上每日都要写,从初为人妇的新奇迷茫,再到积郁成疾的麻木苦闷。
都按照时间,被笔尖记载得清清楚楚。
算是记载蔺照雪人生中最不堪,最耻辱于让人知道的那段记忆。
其次是信下面被拼好的碎裂瓷盒。
蔺照雪的神色有些恍惚。
瓷盒,是李燕庸送她的礼物。
瓷盒里面是什么?是……
时隔太久,她都要不记得了。
蔺照雪打开了瓷盒上的锁扣——
里面的物件,不是胭脂,不是首饰,更不是花束。
而是李燕庸的官印。
上面有年号凿款。
蔺照雪张大了嘴巴。
她心里很复杂。
没有什么世俗的礼物,却贵重得吓人。
是什么时候送的呢?
是成婚后的第三年。
那时李燕庸公务忙,她和他已经开始吵架。
同现在的区别是,当时吵架,他还会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