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进去玩吧,”五条悟说着,指向门口的限高泡沫板,“开园时,这里只允许身高一米四到一米九的人进场呢,我平时都进不去。”
他正要往前走,知绘拉住他:“你今天这样不太好。”
“嗯?”
“迟到,给人建立期望又破坏期望,野蔷薇会讨厌你的。”
五条悟伸手捏捏她的脸颊:“但喜欢我的人够多啦,不差一个。”
他转个圈,双手张开:“知绘你还记得那群赝品吧?那群制造了他们的老头子,就爱我爱得要死要活~”
“那又不是喜欢和爱,”知绘说,“他们只是把你当保护伞,想利用你,一旦你失去现在的能力就会扔下……”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被抱起来。五条悟把她举高,在原地转上一圈。她的头发落在他脸上,被他噘嘴吹开。
“知绘对喜欢的要求太高啦,”他把她放下,依然抱着她,“但大家都是谁强就喜欢谁,谁帅就喜欢谁,谁能送来好处就喜欢谁啊。”
“在我这里那不算喜欢,”知绘说,“不然我早就放弃喜欢漫画,也遇不到你了——”
说着说着,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她们偏题了。
她晃晃脑袋:“别岔开话题!我们在说你对人的态度有问题,导致大家对你印象很差的事!”
“那无所谓啦,”他抱着知绘,坐到花坛边缘,脑袋搁去她肩膀上
,“要在意别人的看法,那也太麻烦了。”
知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确实,他完成每天的任务就很累了。
“你从花苞里出来前,我见过重病的虎杖倭助,”五条悟说,“后来,悠仁跟我提到他爷爷的遗言,你猜是什么?”
“那怎么猜得到?你直接说。”
“他对悠仁说,”五条悟压低声音,模仿老年人沧桑的语调:“你很强,要去帮助更多人,要在众人簇拥下死去,别像我一样孤独终老。”
说完,他皱起鼻子:“这句话很适合悠仁,也适配我的目标,因为悠仁听了很有干劲。但我本身不喜欢这句话。”
“为什么?”
“为什么强就该去帮助别人?我帮人,也不是因为害怕孤独。”
知绘没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
“我平时,只是看到有人莫名其妙死掉,心里膈应,就出手了。”
“有时候作战,只是手痒,想战斗爽。”
“当老师培养学生,也是因为一个人处理所有破事太麻烦,所以想找到一堆人帮忙,但找不到,就只能自己养。”
他停了停:“比起什么崇高理想,我只想活得舒服。时刻在意别人的眼光,那也太难受了。”
知绘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她伸手,揉乱他的白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嗯?”
“我在意别人的看法,是因为人与人之间和谐相处让我舒心,但对你来说是麻烦。你做让你舒服的事,我做让我舒服的事,我们刚好互补。”
五条悟也笑了,他的睫毛叠起来,在阳光下是金色的。
“不过,”他突然站起来,“我不想去水上乐园了。”
“啊?”
“我想去坐摩天轮,还有旋转木马,”他一本正经地说,“听说那样更浪漫一些。”
“好。”
*
摩天轮缓缓升到最高点时,是赏景的好时机。但厢内的两人,同坐在一侧,让整个车厢歪斜,仿佛摇篮。她们靠在一起,闭着眼睛打瞌睡。
但五条悟的手机响起来。
他睁开眼睛,接通电话:“喂?任务完成了吗?那我来接你们。”
“任务完成了,五条老师。”虎杖的声音很小,像做贼,想隐瞒什么。但没有用,只要他说话,他身体里的存在就会知道,“我有事要说。”
“说。”
“宿傩……他看到惠的十种影法术后,好像很感兴趣。”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在最高处,五条悟推开摩天轮的门。黄昏的风吹进来,带着暖融融的橘红,照亮知绘深色的眼睛。
他向知绘伸出手:“走吧,回归现实生活。”
“嗯,”知绘刚睡醒,站起身时,浑身都有些没力气。她握住他的手,“记得还原设施,关掉电源。”
“知道啦。”他捏捏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