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众人看着怎样落入深渊里的。
所以后来只要是见到林家的人,哪怕是很远的支系,谢沅依然会感到害怕。
她竭力地想要藏好的伤疤,其实好多人都知道的。
或许到现在那些人还在暗里调笑,遗憾没有最终得手。
谢沅看向被人带下去的温思瑜,心口不住地作痛,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兔死狐悲感泛起,在胸腔里剧烈地涌动痛楚。
室内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会向温思瑜伸出援手。
温家的叔伯们,更是纷纷沉默了下来。
沈蓉回过头来,看向谢沅和温怀瑾,唇边又换上笑容:“思瑜今天不太舒服,烧得都说胡话了。”
她和蔼地说道:“怀瑾,你带沅沅先去休息室吧,这边估计还要些时候。”
那一刻沈蓉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个会画皮的妖怪。
谢沅心绪紊乱,她没有应话,就从内厅走了出去。
温怀瑾神色微变,紧忙追了过去。
谢沅靠在墙边,跟秦承月打电话,她低着头,眸里似在垂泪。
电话拨了许久才接通,她的声音也带着哭腔:“承月哥,你今天来温家了吗?思瑜姐姐、思瑜姐姐她……”
听到谢沅哭了,最先慌了的却是另一边的秦承月。
“别哭,沅沅。”他低声说道,“我在这边,你别怕,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秦承月有些急,怕谢沅情绪波动太大:“你身边有人吗?你哥哥今天是不是跟你一起过来的?让他先带你去休息,好不好?”
温怀瑾离得很近,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他俯身少许,温声说道:“承月,我在沅沅身边。”
谢沅的气力没有温怀瑾大,手机也被拿了过去。
他轻声说道:“我马上就带沅沅去休息,你有事跟我联络就行。”
“沈宴白没跟你们一起吗?”秦承月微怔了一下,“他今天是跟沅沅一起来的吧?”
温怀瑾声音很轻,继续说道:“没呢,宴白挺忙的,没空管沅沅。”
秦承月沉默了片刻,说道:“好,那今天麻烦你照顾沅沅了。”
两人通话完后,温怀瑾才把手机还给谢沅,她的眼眸还透着红,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怀瑾表哥,你知道思瑜姐姐在哪里吗?我想看看她。”
上回沈宴白抢走她的手机。
温思瑜一气之下直接杀到了沈氏总部,当着许多人的面,把沈宴白骂了一顿。
谢沅事后好久才知道。
温思瑜虽然不会明言,但谢沅知道,温思瑜一直都很疼她。
谢沅的手指柔软细白,温怀瑾低眼看向她,眸色有些晦暗,他声音很轻:“你要不先给你叔叔打个电话吧,沅沅?”
他缓声说道:“掺和这种事情,可能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的。”
“我叔叔不会的!”谢沅细声争辩,“他……之前也是希望思瑜姐姐的婚事能顺利的。”
沈长凛不是会强迫晚辈如何的人。
其实从他给出的那个条件就能看出,对于温思瑜和秦承月的事,他没有多么否定。
年轻人两情相悦,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事。
温怀瑾有点为难,但看向谢沅时,唇边还是带上了少许笑意。
“我可以帮你,沅沅妹妹。”他温声说道,“但跟之前承月的事一样,后果须要你自己承担,可以的话点点头,我帮你。”
柔弱到菟丝花一样的姑娘,坚定地点了点头。
曾经的她连细微的风雨都经不住,可如今这个孩子也长大了,她依然不是能够顶天立地的乔木。
但她是一朵能令绝境中的人感知到温暖的花。
温怀瑾想起沈蓉的那句话,谢沅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
虽然她没法再属于他。
温怀瑾抬起眼眸,眼底的晦暗消退了个一干二净。
他轻轻拉住了谢沅的手:“那跟我走吧。”-
温思瑜脱离温家的新闻和秦承月脱离秦家的新闻,是在同一天晚上爆出来的。
在那场盛大的订婚宴上,女主角温思瑜最终选择放弃一切,逃婚去和曾经的爱人在一起。
有趣的是,男主角明席在知悉这件事后,颇为愉快地开了瓶香槟。
【敬自由,敬爱情。】
事后他又在社交平台上发了这句话。
在这个圈子里,有太多的尔虞我诈、虚与委蛇,他们可以掌控旁人的生死,却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