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意婉很快就明白了岁崇的意思:「早上来时,此地的阵法并未启动,因为那个时候斑斓大世界才刚开始进行维护工作,人魂精魄尚未收集完成,但我们离开时,核心阵眼已经工作了大半天,收集来的人魂精魄已经满足了阵眼本身所需,余出的量就可以被传递到其他地方去了。」
岁崇:「最终的目的地可能就是将军府。」
邱意婉:「我今早出发前,让岁洱在城中打探消息,得知平昌将军名为诸音,是诸澜的亲姐姐,但却常年流连病榻,直至现在,可能已经快要撒手人寰了,莫非,她是想用他人的精魄给自己续命?」
岁崇也不好妄下断言:「不管幕後操纵者是她不是,这桩案子都和将军府有着密切联系,等诸澜来了,就知道真凶是谁了。」
邱意婉却说:「可是等诸澜来了之後,我们就只能跟着她转了。诸澜可能还会对真凶抱有恻隐之心,真凶也不会傻到直接把阵法展示给她看,最终的结局说不定是真凶倒打咱们俩一耙呢。不如咱们先潜入进去,多打探些消息丶多掌握些切实证据,以防万一?」
不得不承认,她考虑的确实是更周全。
岁崇诚恳道
:「夫人比我想的周到,全听夫人的。」
邱意婉谦逊一笑:「小聪明而已。」
但若真的只是小聪明,狼王也不会非她不可。既能成为一境之主,就绝非是个只会看皮囊的庸才。他一定非常欣赏她的内在。
她只是长得好看,却绝非是个徒有其表的草包花瓶,不然也不会那麽狡猾奸诈,跟千年狐狸似的,寻常相处起来定极有意思。
狼族年岁漫长,狼境万古寒冬,她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温暖春色。
岁崇瞧着邱意婉,突然在想,她的亡夫,眼光可真是好,下手也真是快,一点儿机会也不给旁人留。
一头更奸诈的狼妖。
莫名其妙的,岁崇竟有些嫉妒起了她的亡夫。
邱意婉也不知道岁崇在想什麽,直接对他说道:「那我们现在就进去?」却又忽然露出了忧虑的神色,「不会再碰上那种鸟吧?」
岁崇:「应当不会了,夫人身手了得,一举歼灭了所有。」
邱意婉:「……」一时间,她竟听不出他到底是在真心实意地称赞她还是在调侃她演技棒。
但邱意婉反应很快,立即回了句:「万一还有其他妖物蛰伏在暗处呢?妾身肉体凡胎,全不似郎君那般耳聪目明。」说完之後,又哀伤苦涩地叹了口气,「曾几何时,每每遇到我自个儿应付不了的险情,我夫君都会化为原形,让我骑在他的後背上。」
岁崇能够清楚地感应到,这附近已经没有其它更厉害的妖物了,就算有,这女人也绝对能够得心应手地对付。
更何况,狼族又不是牛马,後背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让他人骑乘的。
但不知为何,岁崇就是无法忽略邱意婉凄楚的言语和眼神,不由自主地就心软了:「若是夫人不介怀的话,我可以带着你走。」
邱意婉的脸颊又是一红,低垂的眼眸中尽显羞赧之色:「我一寡妇,自然是不在乎这些虚礼,就怕郎君……」
岁崇没再多言,直接化为了白狼。
邱意婉在他看不见的身後偷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赧然,满含感激地说了声:「多谢郎君体谅了。」
他的原形很是威猛高大,必寻常白狼要大得多。雪色的毛发浓密发亮,肌肉矫健紧实。
邱意婉轻车熟路地跳上了岁崇的後背,顺势往他的背上柔软一伏,双臂圈进了他的脖颈,脸颊舒适地埋进了他後颈的皮毛中。和火炉似的暖和。
曾经,他就是这样带着她翻山越岭,回到了狼境。
「夫人坐稳了。」岁崇迈开了四足,如银色闪电一般急遽地在树木葱郁的山林中穿梭奔跑了起来。
但他的心却是乱的,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
她娇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後背,阵阵体香如同谷中幽兰似的时有时无地萦绕着他的鼻端,勾的他心神不宁。
他还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吐在他後颈处的温柔呼吸。
她的夫君,定是极其疼爱她的吧?
岁崇的心里又腾起了一阵不爽,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夫君疼爱自己的娘子不是天经地义麽?他不爽什麽?
自己真是疯了,竟然亵渎一个可怜的少妇。
纵身一跃跳入将军府高大後墙的那一刻,岁崇狠狠地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句:丧心病狂的龌龊之徒。
第20章
天幕深沉,山影重重,将军府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像是一座现实世界中的斑斓幻境。
岁崇带着邱意婉,一路沿着豪华的庭院往前走,竟没?有遇到一位家丁丫鬟或者护院侍卫。
实在是太奇怪了。
邱意婉坐在岁崇的後背上,四处张望了一番,神色逐渐警觉了起来:「诸音是位高权重的护国?将军,又是国?主亲姐,外加重病在身,她的府邸之中怎麽可能连一个侍奉的下人都没?有呢?」
宽阔的庭院内种满了奇花异草,在暗夜中散发着阵阵浓郁的幽香。
岁崇停下了脚步,竭力地辨别着浮动在空气中的气息:「府内存在水族的气息,但是很?淡,像是尚未消散完。」
鲛人国?临海,国?内居民多为水族。
邱意婉:「那声音呢?你可?否能听出?来异样?」<="<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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