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去年,卫元兴深夜回府,被一个蒙面人划伤手臂。一听何瑀的名字,李如意更是愤恨不已:“来人,取我的弓来。若真是何瑀与恶鬼合谋害死小娘子,我定要杀了他!”有丫鬟取来一把金制长弓,金晃晃的,极其耀眼。出府路上,罗刹眼馋李如意的黄金弓,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吸食金银之气。秋风起,带来院中的金桂香,与夹杂其间的奇怪味道。罗刹从未闻过这种味道,不自觉猛吸了一口。朱砂看他一脸馋样,唯恐他露馅,发狠拧了一下他的胳膊:“等回长安,我给你做一把鎏金弓。”“我不会射箭,我要其他武器。”“行。”走出金乡县主府许久,罗刹仍不时回头。“你怎么了?”“没什么,闻到一股怪味。”何家的祖坟,在城西的无阳山,连绵高山阻隔所有光照。晋王的亲卫一来,便拿住在此守坟的何家下人。背着弓箭的李如意率先走进去,罗刹牵着朱砂紧随其后。以何家氏老孺人,就算做鬼也想不到。死后百年,她的棺材里,不仅住进一个女鬼。还被另一个男鬼,为图省事,一掌劈成两半。棺材断成两截,六目对视。朱砂眨眨眼,躺在棺材中的女鬼也眨眨眼。片刻,有大叫声传出。来自惊慌失措,毛发倒竖的女鬼:“有鬼啊!”“……”朱砂嫌她喊得大声招人烦,索性将剩下的枸杞,一把塞进她的嘴里。这女鬼,属实奇怪。在棺材中翘着二郎腿,开心嚼着枸杞:“呀,真甜。”罗刹不欲与她多言,直截了当问道:“你是喜气鬼,对不对?”女鬼用力点点头:“对,我叫郗红月。”朱砂看着郗红月天真无邪的样子,又瞄了一眼身边同样天真无邪的罗刹。横看竖看,这郗红月都像个傻鬼,而非恶鬼。思及此,朱砂把罗刹拽到一旁角落:“你确定没找错鬼?”罗刹头回被人质疑能力,还是被心上人质疑,立马反驳:“没找错,这里就她一个鬼,而且她穿红衣,又是喜气鬼。害人的恶鬼,定是她!”朱砂:“可她跟你一样傻乎乎的……看起来比你还好骗。”罗刹:“我哪里傻了?我是喜欢你,才心甘情愿让你骗。”男子唠叨起来,丝毫不亚于数百只野鸭在耳边叫唤。罗刹喋喋不休抱怨,朱砂苦不堪言在听。偶尔还得分心盯着棺材里冒出个脑袋,旁观他们交谈的郗红月。罗刹说了半晌,总算停下,哼哼唧唧指着郗红月道:“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恶鬼?”“?”郗红月腾得一下从棺材中爬出来:“我不是恶鬼,你别胡乱污蔑我。万一让捉鬼的太一道听到,我可就惨了。”“那你难道是鬼修?”“我是半人半鬼的鬼婴。”罗刹怒斥郗红月说谎:“阿耶曾说,半人半鬼的鬼婴无法存活。”半人半鬼的鬼婴,既不是人亦不是鬼。鬼婴若想活,需要血脉相连的同族源源不断渡修为,直至鬼婴长大能自己修炼。鬼的修为有尽。而鬼婴活一年,会耗费鬼族百年的修为。诸如恭茶,原本在谢家已隐匿修炼两年。结果为了鬼婴谢淮,在百年修为耗尽后,只能铤而走险吸食凡人阳气渡给他。郗红月指责罗刹是小鬼没见过大饼:“我阿耶活了几千年,分一千年修为给我,你难道不服气?”两鬼站在棺材左右两边,自此开始争吵。一个自夸苦修千年,是个了不得的鬼修。一个自诩虽是鬼婴,但比鬼修还要努力。朱砂站在他们中间,双手一伸,捂住两鬼的嘴,阴恻恻道:“谁再敢说话,我用天师符贴谁的嘴。”天师符一出,两鬼马上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