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纸拣起,放到桌上。斛律戒对她不满道:“快些打扫离去!”“是。快打扫完了。”王洛闻背对二人,去擦窗子,每条框格都细细拭灰。后方响起换水动静。斛律戒换完茶水,并没出去。只听斛律城主问道:“怎么还没探听到消息?”“回将军,应该就在这两天。”“蝗情怎样了?”“比前些时候更好些,但今年是没法耕种了。”“那个乞儿的线索呢?”“属下把马市附近、石槽巷都问遍了,那乞儿平时就在那边讨饭,没什么疑点。”王洛闻知道,对方讲的“乞儿”,肯定是她上次刺杀什长时,寄生的乞儿!窗子擦无可擦,她再去擦角落里的脸盆架。“喂!”斛律戒嚷道:“你一块抹布擦了多少东西了?都不洗吗?”废话,洗抹布不得离开书房吗?走好走,万一不再让她进来咋整?她算看出来了,这个斛律戒,绝壁是她刺什长的常驻绊脚石!“回大人,抹布常洗易烂。”她以卑微姿态解释完,把抹布脏的这面叠起来,别说,反面确实还干净。脸盆架也擦完了。剩下的,就是斛律城主的书案,以及书案右侧一个稍矮的窄案了。书案上全是铺展开的文书信件,一眼就能扫清,没有红印封缄的信封。窄案上整齐罗放两堆书籍,红封密函倒是有可能被压在这些书籍当中。此时斛律城主又和斛律戒商议起府兵营武力大比事项,王洛闻微躬腰背,从斛律戒身后绕过,蹲到窄案前擦拭案的四脚。她肩膀倾斜,右手擦案脚最下端的灰,左手装成无意识的放到了上方书籍中。这个时候王洛闻自己都能听到紧张的心跳声,她现在的举动,其实已经不对劲!但没办法,临时系统刚刚预警,通知任务时间过去一半了!半小时内,她再找不到密函,一万五就又打水漂了!王洛闻不知道,她左手上的小动作,斛律城主二人全清楚看到了。但这二人很不正常!他们商议府兵大比的语气还是那样平稳,当王洛闻满头大汗,啥也没翻着时,斛律戒还鄙夷的翻了个白眼,同时,他的视线从城主侧后方墙壁上,那幅山水图上扫视一眼。窄案上怎么也没有?王洛闻白忙活一场,更焦急了。漏掉哪里了?屋内已经没什么可打扫的,她再滞留,自己都觉得掉马甲了!通通通她心跳更厉害,装着很累的样子擦汗,眼珠在袖子遮掩下重新打量四周。画!墙上那幅山水画!以前的电视剧真是白看了,她早该怀疑这个地方的!但是无缘无故拿抹布擦珍贵的画?不是找死吗?忽然,她直勾勾盯住画下方墙壁,竟有块指甲盖大的污迹!真是天助也!她不紧不慢过去的时候,斛律城主二人全都嘴角一勾,舒了口气的样子。王洛闻感觉这辈子的谨慎,都用在这个任务里了。她擦这块污迹之前,左手先在抹布最脏处按了下,待右手擦拭墙面时,左手并没有贸然摸画,而是在画卷左边的墙面上轻按,按下新的脏污。同时,她迅速瞭了对过儿的“常驻绊脚石”一眼,跟斛律戒得逞的贼光正好对上。她心剧烈一跳,心道:糟了!险些上当!所以切莫轻视古代人的思路,这张山水图是陷阱!糟了!斛律戒瞬间晓得自己暴露了心思,他立刻冲城主扬眉歪嘴。正襟危坐的斛律侯一看这厮的熊样儿,就知道戏演不下去了。事情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自东周国入侵北域,斛律侯管辖的邺城,并不像王洛闻想的,因他是斛律部落首领,就那么受拓跋帝信任。斛律侯下令封城,只能防灾民百姓和流匪,却防不住东周顶流贵族对邺城的觊觎。这些势力堂而皇之入城的同时,潜伏在邺城的细作们也一一冒头,令城主府防不胜防!最危险、也是最不引人注意的一个细作,竟是在城主府外院负责打扫的一个仆役。此细作最近频频靠近书房,才引起斛律侯警惕。斛律侯现在最信任的,唯有府兵队长斛律戒!因此让斛律戒暗暗调查这细作仆役,终于逮到对方跟城中一商人经常接头。而后又查到,商人跟入城不久的某鲜卑贵族的仆役来往频繁。一切都对上了。就差捉贼捉赃!所以原本打扫书房的仆役,开始腹泻染疾。奸细仆役果然上当,主动找到生病仆役,愿意帮对方顶书房打扫的差使。鱼上钩了!奸细仆役既然那么想进书房,肯定要盗取公文或信件!马上鱼要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