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只有展游的车还停在广场上,风餐露宿,有家不能回。
“对不起。”展游冷静下来。
“嗯。”谢可颂说。
“我不想再等两个星期才能跟你说话了。”展游双手交叠,趴到方向盘上,嗓音一下子变得很疲倦,“我很想你,你要让我看看你的呀。”
电话那头,谢可颂平稳的呼吸声促变。几秒后他开了口,一字一句,分外艰涩:“我只是感觉……如果按照你的想法走下去,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展游是倾注与给予,谢可颂努力过,承受不住,垮掉过一次,比展游有更深的体会。
他们之间最不缺的就是爱。只要有一点松动,他们就会被对方吸引过去,跟对方融化在一起,忘记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那你说吧。”展游搓了一下脸,认输道,“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对你,才比较好?”
短短沉默后,谢可颂干巴巴地提议:“先试试当回普通的上下级吧。”
“可是普通的上下级不会每天等着对方发朋友圈,”展游反问,“不是吗?”
谢可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yth办公楼,秩序整齐的格子间。
谢可颂倚在墙边,听着展游的呼吸声,低头注视足尖,把裤子大腿旁边的布料抓得很皱。
身旁的门被人朝外推开。
“小谢?”柳青山探头出来,“我们要开始了,你这边好了吗?”
谢可颂如梦初醒:“哦,马上就来。”
柳青山叫完人就回去会议室,谢可颂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机。
展游已经把电话挂掉了。
会议室。
笑闹声散去,众人落座。柳青山站在最前方,打开一个密密麻麻的文档。
“先给小谢补课一下我们目前工作的几个大块……”柳青山视线投向谢可颂,神色微动,关心道,“小谢,你没事吧?”
“嗯?”谢可颂莫名道,“没事啊。”
“那就好。”柳青山观察谢可颂的模样,垂头操纵触控板,若有所思地说,“就是刚刚……觉得你看上去很难受。”
“没有。”谢可颂换口气,扯开嘴角笑了下,“开会吧。”
h&h爆雷,工厂项目陷入融资困境,一直到如今的对策,柳青山梳理得很清楚。
新的分期偿还计划、暂时降低股权质押比例、延后工厂非核心部分的开发,以及寻求新的战略合作伙伴——当然,战略层面的事情是展游亲自主导的。
谢可颂听得很专心,不时提问,只是偶尔会分神看一眼电脑右上角的时间,在心里算十以内的简单加减法。
看时间时减去八小时,在手机时钟里新增伦敦时区。这些都是谢可颂的新习惯。
两个小时的会议很快过去,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
柏继臣还有事,先走一步,其余人拎着饭盒躲进会议室偷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