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游一个接一个地说,列举出所有有趣的可能性。这些闪着光的答案一条条陈列在谢可颂心里,又逐个被排除。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谢可颂决心对展游诚实。
谢可颂拍拍展游的胳膊,扯慢对方的脚步。“你说的那些,我都可以。但我想……”他抬眼,格外郑重地问,“你要听真话吗?”
展游挑起眉峰:“当然。”
“如果能有假期,”谢可颂坦白,“我最想在家休息。”
舞步骤停。
展游好像有些惊讶,眼睛微微睁大。
谢可颂没有逃避,沉沉地直视对方,似乎在提醒展游,他就是一个很无聊的人,每天在走进办公室前就已经消耗掉99的电量,仅靠那1的电量苦苦支撑,过完一天天工作日。
气氛似乎渐渐凝重起来。
谢可颂安静地等展游回答,他看见展游张了张嘴,发出一个音节,“你……”
“——嗡嗡!”
展游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起来。
被意外打断,展游也没继续说下去,先接了电话。谢可颂坐回办公椅上。
“嗯,没事,你说。”
展游应答电话,目光不经意一瞥,瞧见桌面上那个谢可颂买来当午饭,但一直没吃的牛肉三明治。
他把手机夹在脑袋与肩膀间,腾出手,剥开三明治的塑料包装,塞进谢可颂手里。
在展游催促的目光下,谢可颂咬下三明治平白无味的一个角。
“这种事情不用直接报给我。”展游对电话那头说。
他的团队扁平化,有时候跟yth的人对接,对方搞不清楚需求方到底是谁,会直接找到展游头上,责任归属混乱。
展游很忙,还要抽空把这些零碎的事情一件件打回去,所以语气不太好。他讲到一半,想起什么,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巧透明的盒子,推到谢可颂手边。
展游点点盒子,用口型嘱咐:“等下记得吃。”
谢可颂跟着垂下视线。
桌上摆着的是一个药盒,内部被均等分成七个小格子,分别代表周一到周日。
每个格子里都放着相同的东西,几颗胶囊。
那是展游早上坐在客厅里,一粒一粒,亲自数给谢可颂装的补剂。
又是今晨,谢可颂的房子里。
阳光将卫生间的阴影染成黄绿色。
谢可颂坐在洗面台上,准备给展游刮胡子。
一刀未下,展游凑上前去,与谢可颂鼻尖相抵,像一只捣蛋的动物,把下巴的泡沫都蹭到谢可颂面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