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淮有些恍惚,目光从过去回到如今的自己。
可是她现在又是在干什么自我困扰、自我厌弃?
林欣的认可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要因此和靳舟分开,要和她在本就聚少离多的情况下费尽心思去演戏?
在坐上飞机横跨半个地球的二十多个小时里,在酒吧时等待偶遇的无数个日夜里,她不是早就已经意识到了吗?
最重要的是她无法离开靳舟身边,其他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心中的天平倾斜,选择题已经有了答案。
江予淮终于回过神来。口中传出一声轻叹,情绪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压抑,眉眼也终于重新舒展开。
她想,明天就回去吧,这样靳舟回到家的时候第一眼就可以看见她
第二天,7:20。
到电梯间时,电梯刚过楼层,正是外出的早间高峰,还需要等一会儿。
江予淮笔直地站在那里,微抿着唇思考,明天去接靳舟的时候应该带上一束怎么样的花比较应景。
有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没注意。直到近在咫尺的背后,一道男声响起。
“江医生,你终于出门了。”
江予淮回过头,看见一个不算陌生的人。
徐林,因为抢救无效而失去生命的那位患者的家属,也就是曾经尾随过她半个月试图报复的变态。
对方身上穿着蓝色的制服,看起来与一名普通的水电工人没什么区别,估计是通过这种手段骗过了保安的眼睛。
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对方要做的事情不难猜测。
江予淮的反应很快,迅速退后两步,按下手机的应急求救键。
徐林的眼神疯狂而又狰狞,一步一步地往前靠近。“这半个月的时间你睡得好吗?会在梦里想起我哥惨死的画面吗?”
江予淮保持着镇定,开口拖延时间:“你最近一直在找我?”
徐林咧开泛黄的牙齿冲江予淮笑了笑,袖子里面是隐隐约约闪烁着的寒光:“我当然在找你了,因为你是杀了我哥的凶手啊。”
手指感觉到指尖的隐隐震动,来自于手机,系统已经自动报警。
江予淮开口解释,既是安抚对方的情绪,同时也是告知警方信息。
“徐林先生,对于你亲人的死亡我感到十分抱歉,但我也同样希望你可以保持冷静,不要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在3月1号当日的凌晨1:55到凌晨2:55这段时间段内,我和我的同事已经合规对患者进行心肺复苏抢救,患者最终还是因抢救无效死亡。”
徐林偏头问:“那又怎样?”
他看着江予淮,嘴角发出一声怪笑,“我只知道你是医生,你救不了我哥就是在杀人。”
江予淮的手心有些出汗,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关注着电梯的动态。
电梯已经越过当前楼层往上去了,再过几分钟上面便会有人下来。
江予淮语气平和地继续和对方周旋。
“你应该知道,你的哥哥患有高血压、同时兼具重度吸烟、身体过度肥胖等问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心肌梗死的情况是极其容易发生的,我们也想尽力挽救他的性命——”
这时徐林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激动了起来,他突然大吼出声。
“那为什么在男医生手里我哥什么事情都没有?明明是女人医术不够,如果你们医院能给我哥安排一个男医生,他就不可能会死!”
身后的电梯还剩下两层,江予淮攥紧了手机:“警方也已明确告知过你,患者死于抢救无效,我并没有主观杀人的动机,也没有事实杀人的行为。”
徐林恍若未闻,他直勾勾地看过来。
由于很多天没有睡觉的缘故,眼睛里面布满血丝,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呲目欲裂,看起来分外骇人。
他又走近了一步,将手从长袖拿出来,露出来一把精巧的短刀。
“前两天,为了躲我你跑去了临江苑?没想到我还会在这里等你吧?”
江予淮看出徐林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马上就要动手行凶了。
但逃生楼梯离这里有些远,远离监控范围,无法记录犯罪过程。
接下来即将到达的电梯是短时间内得到帮助的唯一可能,她不能离开这里。
“我没有想要躲你的意思,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
江予淮一边回应着徐林的话,一边观察着视线当中能够用来防守的武器,
唯一具有杀伤力的,是放在一旁的灭火器。
干粉灭火器当中填充的干粉主要成分是碳酸氢钠。
碳酸氢钠本身是无毒的成分,但她可以用它来刺激徐林的眼睛和呼吸道等敏感部位,然后寻找逃脱的机会。
“谈谈?”
徐林擦了擦刀刃,他今天来的目的是杀了江予淮为自己的哥哥偿命,而此刻目的即将达成,他放松了警惕,脸上呈现病态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