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使劲地摇头。
见此反应,江予淮放开手,目光淡淡地从她身上扫过一遍,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再开口的时候便带上了股莫名的意味。
“那这样说来,你不喜欢我叫你靳律师,更喜欢她们这样叫你?”
靳舟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她们是谁。过了好一会儿,脑中才闪过一道灵光,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是在说网络上那些人?”
江予淮顿了顿,不声不响地将视线移开。
靳舟明白自己是说对了,一想到一向镇静自持的江医生也会因为她而在意起远在屏幕另一端一个个陌生人的言论,心脏便不受控制地软下来。
她眼中带着笑,嘴上却得了便宜还卖乖地问:“某人连这种莫须有的飞醋也要吃?”
江予淮斜睨她一眼:“莫须有?”
如果将社交平台的个人私信的狂热程度摊开来谈的话,倒也不算完完全全的莫须有。
靳舟自知理亏,软下声音来哄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跟你解释过的。”
江予淮眉尾微微下垂,表情变得柔和了些,正准备开口说话。
有一道女声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响起:“要准备开始了,有人看见江医生和靳律师了吗?”
靳舟冲着她眨眼睛,江予淮停顿几秒,抬手摸了摸她的耳廓,作为话题的结束。
“回去吧,要开始了。”
靳舟松了一口气:“好,我跟他们说一声。”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低下头给工作人员发信息,自然也没看见身后的江予淮若有所思的眼神。
其实就算不用靳舟解释,江予淮也清楚对方这样做的原因。
在两人的关系当中,靳舟远比外表看上去的要没有安全感的多。
但是这种不安定的自觉更多的是针对可能会发生不确定因素,而并非是两人的感情本身。
靳舟会担心关注度上升给在医院的工作带来不好的影响。
会担心这段被世俗目光所不能容忍的感情暴露招来某些不理智的患者再做出极端的事情。
而这种不安定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十分明确的苗头了。
被刘志挟持的时候、又或是被徐林尾随的时候。
甚至在下定决心去燕镇之前,仅仅因为汽车轮胎被划破,靳舟就已经变得足够焦虑浮躁。
尽管江予淮再三强调自己没事,对方还是中断了出差,以最快的速度坐飞机赶回来。
那天在病房再次见面,坐在轮椅上右腿受伤的人明明是何以安,可脸上的眉头皱在一起,手指都在发抖的人却是靳舟。
江予淮看得出来,靳舟在后怕。
靳舟害怕如果那辆车辆撞过来的时候再稍微有哪怕一点点的偏差,当时当下何以安的右腿就保不住了。
更害怕在不久的将来坐在车上的人会从何以安变成她。
毕竟江予淮是医生,不是经受过专门训练的警察,做不出那样教科书式的临场反应。
如果对方将报复的目标选中为她,她会直接丢了命,而不只是一条腿。
所以——靳舟才会铤而走险选择去燕镇,用主动出击来争取内心的安定。
如此的小心谨慎,与过去很多年前实在是有些不同。
那时的靳舟横冲直撞着,开心会笑,不开心就臭着脸。
最担心的事情是哪门专业课的学分没办法得到第一,最期待的事情是明天早上店里出的会是哪一种蛋糕。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从六年前开始。
林欣的冷漠无情、步步紧逼是引线。
她的主动放弃、不告而别是点燃引线的火星。
爆炸过后留下一片狼藉,靳舟独自去了国外。
然后便是挣扎着生存,神经紧绷到无法喘息的几年。
让对方变成这样的是林欣,也是她。
比起埋怨过靳舟不顾后果,更应该做的是让人逐渐习惯与改变。
在情事时戛然而止,是点到为止的‘强化惩戒’。
以后再面临相似的场景时,她便不会再做出同样的选择。
坚持要将关系曝光,则是一种无言的‘心理暗示’。
日积月累下去,靳舟总有一天会意识到,她们很安稳,不会因为任何外界的行为和言语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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