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舟终于得知了对方的名字。
江予淮。
对于她而言,这已经是足够高兴许多时日的好消息。
但更好的消息还在后面。
江予淮主动开口对她说出了第一句话。
……
“药。”
面前多了一个纸杯,里面是浅褐色的液体,而将杯子递过来的,是一只白皙纤细的手。
在抬起头之前,靳舟已经通过声音分辩出了这双手的主人是谁。
她下意识地松开捂在身前的手,故作轻松道:“你怎么来了?”
江予淮语气自然地解释:“我恰好带了胃药。”
明明就是为了面前的人而来,可真的见到对方走过来,温和平静地开口对自己说话,靳舟又感觉到有些坐立不安。
她小声道:“别担心,我没什么事。”
确实没什么大事,只是早间和林欣发生了些争吵,没顾得上吃饭,所以胃疼的毛病犯了而已。
这样耍小脾气般的幼稚举动,靳舟没打算闹得人尽皆知。
胃里绞痛的时候她就干忍着,实在受不了了才轻轻地按压一下疼痛的地方。
可尽管是这样江予淮竟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甚至还主动送来了药。
靳舟的脑袋有些发昏,在心中衡量着其中包含的可能性。
江予淮不知道身旁人心中的想法,只注视着前台的情况,单手握着杯子,动作平稳。
她的时间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高效地利用起来,所以她更偏爱直接的沟通。
正如话中所说的那样。
‘恰好’
这句恰到好处的关切并没有什么别的意味,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靳舟看起来有些不适,而她又正好有药。
如果此刻坐在这里表现不适的是靳帆,靳船,也会是同样的结果。
靳舟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江予淮还一直伸着手,连忙去接杯子:“抱歉……谢谢!”
药是开水和少部分凉水冲兑的,热度隔着纸杯传过来,靳舟被烫到,手忙脚乱地将它又换到另一只手。
“嘶——好烫,你怎么拿了这么久?”
店里正忙着,江予淮没说多余的话,只礼貌性地叮嘱了一句:“趁热喝吧。”
人转身走了,手上那点不适的感觉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靳舟看着江予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低头看着杯中冒起的阵阵热气发呆。
毫无意识的时候,那杯带着厚重苦涩感的胃药冲剂已经入了口。
暖流顺着喉咙咽下去,蜿蜿蜒蜒地到达腹部,靳舟舔了舔嘴唇,竟从上面品出一点刚才被忽略的回甘。
不知道是药效起了作用还是心理作用,四肢温暖起来之后,那股刁钻的阵痛似乎也被压下去。
靳舟重新拿起桌上那本散文集,却再看不进去任何一个字。
四周的人群喧嚷着,声音无限放大,隔壁桌情侣的情话,走廊里小孩的啼哭,皆是清晰可闻。
靳舟察觉到自己的呼吸过速,终于,一阵耳鸣声过后,世界恢复寂静。
震荡的胸腔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江予淮也会偶尔回头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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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整个暑假的时间里,她们就这样维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互相观望着。
靳舟不确定江予淮是否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但不需要着急,只要对方不认为这样的靠近是一种打扰,其他的一切就可以徐徐图之。
因为江予淮就在这里,哪里也不会去。
靳舟一直这样觉得。
直到开学两周前,她再一次来到店里,熟悉的地方却没了那道身影。
“你找小江?她是暑假工,昨天就是最后一天上班了,她没告诉过你吗?”
如果人生是一辆过山车的话,此刻的感觉大概就是在高处俯冲下去的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靳舟从未有过如此惊慌失措的时候。
好在,店长告诉她,江予淮会再回来一次,来退还工作服。
没到完全无法挽回的余地,她们还能再见面。
今后的一周里,靳舟每天都守在店门口,认真注视着经过的每一个人,生怕一眨眼就会和江予淮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