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才刚刚发酵还没捅到老爷子跟前,一旦他老子知道凝凝闯了这么大祸,指不定要怎么大发雷霆。这样的念头才刚落下,老宅那边电话就打了进来,楚父眉心一跳,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犹豫了几秒,还是认命地按了接听。手机那头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对着楚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老子早说你那女儿被养歪了,你偏偏还要和我犟嘴,你看看她现在干的好事。给你一天的时间把事情处理好,要不然别怪你老子翻脸无情……”相比于楚家的鸡飞狗跳,陆悠然这边一派平和。顾之恒替她将行李搬回公寓,抬手摸了摸她额头,触手是一片滚烫,一颗心跟着高高提起:“发烧了?”陆悠然有一瞬间的发愣,抬手用手背探了探,温度确实是有一些高:“没事。一会吃颗退烧药就行。”“那怎么成?”顾之恒眉头拧紧,显然对她处理非常不赞同。陆悠然这会全身乏力,只想在床上躺着:“真没事。昨晚我吃完药就退烧了。”“昨晚你就发烧了?”顾之恒咬牙,脸色十分难看。意识到自己秃噜嘴,陆悠然干巴笑一下,抬头和他对视:“这不是有你给我准备的药吗?醒来发现自己体温不正常,立马就拆开包装吃了一粒,早上量体温的时候就已经正常。”听出女孩语气里的心虚,顾之恒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睨了她一眼:“拿上钥匙,跟我去医院。”“别让我说他是真的自责。在她需要他的时候,总不能及时出现。夕阳温柔的余晖中,少年眼睫微微垂着眼,高鼻深目,鼻梁很高,略凸出的眉骨,将那那双漆黑的眸子掩于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深情又颓靡。——还有点可怜。他总把她当做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可她从三岁开始就开始漫山遍野跑。陆悠然又无奈又心疼。手指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又在他眼尾停留了两秒。“阿恒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十七,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所以……”她顿了顿,柔声说:“所以别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而且你未雨绸缪,提前准备了药品,我这才少遭罪。”顾之恒像是被安慰到,又好像没有,去医院的途中一直很安静。抵达医院的时候,已经六点半,医院里只有值班医生,一番检查下来,说是扁桃体发炎,开了两天的药。从医院出来两人一起吃了饭,原以为顾之恒会送她直接回家,谁知他把她带回西郊壹号。陆悠然迷迷瞪瞪从副驾驶下来,望着气派的别墅人还有些懵。“你……”“今晚住我这儿,等烧退了,我送你回去。”少年第一次在她面前显露强势的一面,陆悠然有些哭笑不得,发烧加上一路奔波,让她没有多余精力反驳。与第一次进顾之恒房间灰黑色调不同,这一次他房间里多很多可爱摆件,粉色花瓶茶几,陶瓷绿色小马茶宠,落地元气熊……尤其是装了她照片的相框,简直可以用少女心爆棚来形容。顾之恒见她盯着相框看,耳尖微微泛红,却又故作淡定道:“这回是我正大光明拍的,没有把你拍丑。”“技术很好。”顾之恒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心脏砰砰直跳,心里得意的不行,嘴上说的却是:“马马虎虎吧,还有进步空间。”看着臭屁不行的人,陆悠然莫名觉得想笑,肩膀轻轻颤动,愉悦的笑声自喉咙溢出。只是她笑着笑着就突然不笑了,夜风裹挟着少年的声音,灌进她耳朵,语气一如既往慵懒随性。“你别勾我,定力不好。”陆悠然脊背一僵,羞赧地抬头,就听他不疾不徐道:“我去给你倒温水,吃了药,好好睡一觉。”“嗯。”陆悠然吃完药困意沉沉,没一会就进入梦乡。梦里她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触目所及是庄严肃穆建筑。身体仿佛受到某种召唤一般,穿越层层障碍,抵达一个类似祭台圆形石台。可看清祭台上被绑着的人时,她瞳孔放大,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