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跟时恋产生了一些不愉快的矛盾,我想在你家……”
&esp;&esp;时夏顿了顿,猛然想起,江荷也是寄人篱下,忙修改道:“你亲戚家躲几天,不会添太多麻烦,食宿费可以给。”
&esp;&esp;江荷还未完全咧开的嘴角瞬间凝固,瞟了一眼一旁眼睛瞪得溜圆的陈晚晴,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突然想起了什么。
&esp;&esp;她一直开的免提……
&esp;&esp;陈晚晴就这么大张着嘴,瞪着眼,如同一尊滑稽的泥塑,脸上层层叠叠地写满了“不可思议”四个大字。
&esp;&esp;江荷神情严肃地望着她,冲她挤挤眼睛,仿佛一个扼杀小孩好奇心的严厉家长。
&esp;&esp;也许是觉察到有其他人的存在,时夏不欲多言,草草结束了对话。
&esp;&esp;“地址发我,咱们微信聊,先挂啦。”
&esp;&esp;陈晚晴瞬间泄了气,好奇心虽然愈发膨胀,但被江荷强行压制住,不甘地撇撇嘴角。
&esp;&esp;反正电话里那人会来,大概,就今天晚上。
&esp;&esp;就能目睹真容。
&esp;&esp;听声音,她觉得,这应该是个美女。
&esp;&esp;陈晚晴想到这,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期待的神情。
&esp;&esp;对于时夏那事儿,江荷相信陈春兰女士的人品,直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当然,提到时夏时恋两人争吵缘故的时候,江荷充分发挥了写检讨书时“胡编乱造”的才能。
&esp;&esp;“嗯……我朋友她爸爸常年在外工作,她妈妈也不怎么管她,就知道给她钱,所以她们俩的关系十分紧张。”
&esp;&esp;江荷编得有鼻子有眼睛的,陈春兰深信不疑地点了点头,也许是被触动了,叹了口气,道。
&esp;&esp;“哎,这孩子也是可怜,做家长的应该多抽出时间陪陪孩子才对,搞成现在这样子,让孩子怎么受啊……”
&esp;&esp;说罢,便拍了拍江荷的肩膀,江荷只觉得后背一凉,身体顿时抖了抖。
&esp;&esp;陈春兰露出威胁的表情。
&esp;&esp;“小荷,让那姑娘来,告诉她,别拿什么食宿费,我可不收!也别带什么东西来,我就图个热闹。”
&esp;&esp;江荷紧绷的后背放松下来,说了一连串的“明白了”,陈春兰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了问时夏的口味儿,表示自己要多加几个菜。
&esp;&esp;“没别的忌口,她不挑食,偏好辣味儿。”
&esp;&esp;提到“挑食”,陈春兰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晚晴——早就躲房间吹空调了。
&esp;&esp;江荷十分心虚,默默低下了头,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esp;&esp;陈春兰轻轻地嗤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袖子高高挽起,准备“大干一场”。
&esp;&esp;毒辣的太阳炙烤着每一寸土地,看路边的树,叶子已经晒干了,低垂着头,仿佛在做一个神圣的祷告。
&esp;&esp;公路上冒着阵阵热气,仿佛一个宽大烧烤架,过往的车辆行人就是“烧烤架”上现成的肉和菜。
&esp;&esp;凭着江荷发的定位,时夏勉勉强强找得到路,因为村子还没有通公交车,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中巴车——闷热没有空调的那种,一个天然的大蒸笼。
&esp;&esp;混沌空气中散发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汗臭味以及各种皮质行李箱,衣服布料交杂成的味儿,仿佛一层一层的绷带,缠绕住口鼻,让人感到窒息。
&esp;&esp;时夏皱着眉头坐在靠窗处,耳朵里插着耳机,靠在窗边闭目眼神。
&esp;&esp;手机里播放的英文歌虽让她有所放松,但还是忍不住痛骂。
&esp;&esp;“不是说建设新农村吗?就这?!也不知道钱被谁吞了。”
&esp;&esp;“我去你爹的!”
&esp;&esp;突然,中巴车一颠,底下的座椅蹦床一般,将时夏的身体弹了起来,吓得她三两下扯掉耳机,大骂一声。
&esp;&esp;过了一条比较平整的公路,在经过坑坑洼洼布满乱石的泥泞小路,就可以进村子了。
&esp;&esp;中巴车颠来倒去的,时夏的身体也跟着摇晃,差点把她的手机摇掉在地,屁股被颠得生疼,脑子也晕乎乎的,一股恶心感瞬间涌上喉头,时夏面色苍白如纸,但自己手上似乎没有垃圾袋……
&esp;&esp;那怎么办?只有忍呗!
&esp;&esp;好不容易从“蒸笼”里出来,时夏拎着行李箱,背着沉重的书包,脚步一软,跌跌撞撞地下了车,神情痛苦地蹲在路口,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呕出来。
&esp;&esp;全身是汗,额前的发丝已经被打湿了,汗水顺着太阳穴,成股流下,又进了衣服内。
&esp;&esp;时夏望了望眼前的高高低低,参差不齐的房屋,迈着疲惫的脚步,沿着路边,有些迷茫地向前走去,不时欣赏一下沿途的稻田蔬菜。